看著那個猶如從修羅場裡走出的殺神,所有權貴的心裡都不可遏制地升起了一個令人靈魂戰慄的念頭:
過了今晚。
江南這片天,真的要塌了。
夜風捲著腥鹹的海水味和濃烈的血腥氣,呼嘯著穿過滿目瘡痍的廢墟。
李天策隨手彈掉破碎衣袖上沾染的一點灰白骨渣,邁開腿,緩緩朝著酒店外走去。
皮鞋踩在殘骸上,發出「喀吱。喀吱」的沉悶摩擦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沿海公路上,猶如死神的倒計時,每一下都重重地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隨著他的靠近,外圍那群平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海州名流們,就像是遇到瘟神的羊群,驚恐地尖叫著。推搡著。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硬生生在大馬路上給他讓出了一條寬達數米的真空通道。
沒有人敢抬頭看他的眼睛,甚至連大聲呼吸都不敢,生怕引起這個絕世殺神的注意。
但李天策根本沒有看這些人一眼。
他的餘光連地上昏死過去的郭濤,以及面如土色的齊家使者都沒有停留半秒。
在他眼裡,這些瑟瑟發抖的權貴,和腳底下的碎磚塊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徑直落在了外圍警戒線旁。那道猶如雕塑般僵硬的身影上。
陸銘。
此時的陸銘,渾身是血,那隻充血的獨眼死死盯著越走越近的李天策,大腦的思維已經徹底停擺。
他的心臟正在胸腔裡瘋狂擂動,耳邊全是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尖銳耳鳴。
那個一拳轟碎了血色修羅。生生打殘了雲山雙鬼。甚至逼退了未知恐怖強者的神仙人物,正朝著他走來。
陸銘感覺喉嚨乾澀得要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該用什麼姿態來面對。
下跪?磕頭?
還是恭恭敬敬地五體投地,喊一聲「拜見大宗師」?
那種階級與力量的恐怖落差感,幾乎要將他的靈魂壓碎。
就在陸銘渾身肌肉緊繃到快要抽筋,雙腿發軟幾乎要本能地跪下去的瞬間……
李天策已經站到了他的面前。
沒有釋放任何屬於大宗師的恐怖威壓,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睥睨姿態。
李天策只是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啪。啪」兩下,拍了拍陸銘那沾滿灰塵和紅酒的肩膀。
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男人之間獨有的沉穩,和之前在大廳裡安慰他時一模一樣。
陸銘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那隻獨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駭,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滾動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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