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咱倆都挺失敗的。”
回程的路上沈覺非還很精神,拿著手機拍著窗外的風景,拍到好看的還能跟程翊分享,一邊調著濾鏡一邊問他:“你騎術怎麼這麼好?”
“前幾年追捕的時候練的。”他說,“有個嫌疑人逃到牧區,騎馬跑了三天。”
沈覺非眉梢微挑:“騎馬追啊?”
程翊笑了笑:“沒辦法,那地方車進不去。追了三天兩夜,最後在一個山坳裡堵住的。”
沈覺非也笑了下,搖了搖頭,程翊問他:“笑什麼?”
“沒什麼,”沈覺非把剛才拍的那張雪山照片調了個濾鏡,不滿意,又換了一個,“就是覺得,其實我也不太瞭解你,也不知道當時怎麼在一起的。”
程翊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下,沈覺非這會兒整個人都很放鬆,這話也只是隨口閒聊,但往往這種隨口閒聊才是真心話:“怎麼突然這麼說?”
沈覺非還是平常聊天的語氣:“就是突然想到的,咱倆在一起六年,你那些追捕的事,破的案子,受的傷,我好多都是後來才知道的。有時候是從你同事那兒,有時候是從新聞上,認識你的時候我覺得我還算了解你,知道你是什麼人,做什麼工作,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後來在一起了,自以為了解得更深。”
沈覺非又笑著搖了搖頭,像是自嘲:“可是現在想想,那些都是生活裡的瑣碎。真正的你,那個辦了一百多個案子的刑偵隊長,那個身上有十幾道疤的警察,我好像從來都沒真正見過。”
分手的戀人其實最忌諱提起從前,提從前就免不了翻起舊賬,一旦鬧起來可能連半份體面都沒有,只是他倆現在都是三十多歲,早就過了能夠吵起來的年紀。
沈覺非主動提到從前,他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從前。
沈覺非說話挺刺人的,一旦吵架說起話來都是趕著人心窩子戳,他知道往哪兒戳最疼,也知道怎麼戳能讓血慢慢流,不致命,但讓人喘不上氣。
程翊一開始也會被他傷到,畢竟他也是一個強勢的人,但他越強勢沈覺非就越擰著,像兩塊石頭撞在一起,誰也不肯讓,撞到最後全是碎渣。
後來沈覺非說什麼他都聽著,不還口也不反駁,想著等他發洩完平靜下來再說話,但沈覺非會更加生氣。
他是破過一百多個案子的刑偵隊長,面對過持刀的歹徒,面對過亡命的兇犯,可對著眼前這個人,他束手無策。
各種情緒疊加在一起,程翊把車慢慢停下來,拉了手剎,轉過頭看他,聲線壓的很低:“那你呢?你有想過讓我瞭解嗎?”
“你右腋下那道疤是怎麼回事?”
沈覺非沒說話,程翊繼續道:“還有你家裡那些事,我問過你,你說不願意提,我就不問。”
“你剛才說不了解真正的我,那你呢,沈覺非?”
沈覺非輕輕笑了一聲,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程翊,咱倆都挺失敗的,是吧?”
丹增的手術做的很成功,丹增的阿媽一直等在門口。
沈覺非說:“手術很順利,再觀察半小時就可以推出來了。”
丹增的阿媽雙手合十,沈覺非朝她點了點頭,換了衣服回辦公室,食堂飯點過去很久了,小周人好又細心,提前給他點了外賣,放在桌上還用保溫袋裝著,沈覺非把保溫袋開啟,是一碗犛牛湯麵,但湯基本上已經吸沒了,犛牛肉倒是還在。
沈覺非填飽肚子以後就困了,他做了一下午手術,接下來應該沒什麼事,扔了垃圾準備回去休息,路過志願者站的時候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沒看到程翊。
上次他們不歡而散,後面除了程翊去接丹增,他們基本上沒見過面,這會兒估計是想通了,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不如回自己領域發光發熱。
太累了,飯也不想吃,隨便對付了兩口就洗漱睡了。
“有什麼事儘量自己解決,不要我不在就學不會獨立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