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世間好物不堅牢。
宿舍沒有洗衣機,走廊兩頭倒是有,不過程翊被飯菜濺了一身,直接扔洗衣機裡不太合適,只能脫下來用洗衣液先泡。
右手還吊著,動不了,只能用左手搓。洗衣液沒化開糊在衣服上,滑膩膩的,他搓了半天汙漬還在原地。
他把衣服拎起來看了一眼,又摁回去,搓兩下再拎起來,還是沒掉。
更煩了。
昨晚的事其實挺荒謬的,他是肩上扛著三枚四角星花,立過一等功,被市局表彰過的刑偵隊長,但就是這樣的刑偵隊長昨晚竟然知法犯法了。而且還有一秒共情了那些非法囚禁的罪犯,這種念頭真的會讓人發瘋。
他胡亂搓著,沒控制好力道,盆子從洗手檯上掉下來,水“譁”地潑了一地,衣服也摔了出來。
宿舍門被人敲了兩下,程翊去開門,是沈覺非。
這人換了褲子結果還是溼透了,鞋子也在往外滲水,地上印著一串溼漉漉的腳印,沈覺非往裡面看了眼,洗手檯下面的地上一灘水,盆倒在地上,衣服橫在一邊,白色的液體正慢慢往外淌。
沈覺非沒說話,直接進了門,把衣服撿起來放盆裡,找了個拖把把地上的水拖乾淨,沈覺非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把盆接滿水。
“衣服。”
程翊站著沒動,沈覺非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脫啊,還有褲子,你要想這麼溼著穿我也不介意。”
程翊抬手想解釦子,但手剛在冷水裡泡太久,有點不靈活,解了兩下沒解開。
沈覺非看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抬手替他解釦子,程翊低頭看著他,沈覺非把釦子全解開,把他衣服從肩膀上剝下來,脫到右臂的時候他動作很小心,轉身的時候被程翊從後面抱住。
沈覺非身子一僵:“放手。”
程翊沒放,把下巴抵在沈覺非肩窩裡,閉著眼不說話。
“你來幹什麼。”程翊低低道,“你不是不管我了嗎。”
沈覺非垂下眼:“我現在也不想管。”
程翊放了手,沈覺非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替他搓著衣服,搓完又過了兩遍清水,把盆裡的水倒掉:“衣服我給你扔洗衣機,你等下自己拿。”
沈覺非端著盆往門口走,經過程翊身邊的時候,手腕被人攥住了:“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做都做了,還有什麼好抱歉的,更何況他也不是沒反應,程翊當時衝動是因為他是程翊,現下後悔是因為他是程隊。
沈覺非說:“我沒有覺得被強迫,你不必感到抱歉。”
沈覺非把衣服扔洗衣機裡就回了自己宿舍,對面是什麼動靜他選擇性耳聾。
昨晚的程翊的確跟瘋了一樣,程翊的工作註定了他首先是程隊,其次才是程翊,冷靜理智永遠排第一,個人情感排最後。
沒遇見程翊之前,沈覺非對這世上的愛都沒有什麼期待,他挺清楚自己是什麼人的,他需要被人放在第一位,需要時刻證明他很重要,他不會被丟下,但他現在覺得自己時時刻刻都在被程翊丟下,也可能是他要的太多,他從前確信程翊愛他,但他現在不確定了。
程翊說的其實挺對的,三十三歲了,還在這上面擰巴,誰跟他在一起都是種折磨。
他真的很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患得患失,猜來猜去,分手是自救,也是他殘存的驕傲給予彼此最後的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