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覺非的腳步頓了一下,把他往懷裡帶了帶:“我在,別怕。”
程翊是典型的急性高原反應疊加醉氧後的代謝紊亂,急診科醫生說血氧飽和度太低,得入院留觀。
沈覺非替他辦完手續,進來的時候程翊已經睡著了,沈覺非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探了下他額頭,溫度好像降下來一點,他看著程翊的睡臉,輕輕嘆了口氣。
程翊從沒覺得自己這麼嗜睡過,除了被沈覺非叫醒吃點東西、喝藥、量體溫,其他時間基本沒怎麼醒,但每次睜眼都能看見沈覺非。
第二天下午醒過來的時候精神總算好了點,沈覺非趴在他床邊,臉埋在手臂裡睡得很沈。
門被輕輕推開,護士看見程翊醒了,剛要說話,程翊豎起食指抵在唇邊。
護士點點頭,輕手輕腳走進來給程翊量了個體溫,小聲道:“燒退了,明天覆查個血氧,沒什麼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程翊說:“謝謝。”
“應該的。”護士看了眼睡著的沈覺非,笑道,“沈醫生今天做了一天手術,大概是累壞了。”
窗簾透進來一點下午的陽光,落在沈覺非的發頂,黑色的髮絲染上一層淺棕,大概是趴著睡實在不舒服,眉頭一直皺著。
護士收拾好東西,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程翊看了他一會兒,慢慢撐著床沿坐起來,下床的時候身上還是有點發軟,程翊彎下腰把人抱起來放到床上,沈覺非碰到枕頭眉頭鬆開了一點,臉往被子裡蹭了蹭,呼吸又沈了下去。
留觀室的床窄,一個人躺著剛好,兩個人勉強。他把沈覺非往裡面挪了挪,自己也側躺上來。
床實在太小,他只能側著身子,半邊肩膀都懸在外面,程翊的手搭在沈覺非的腰上,沈覺非無意識地翻了個身,往熱源的方向湊了湊,呼吸輕輕掃在他下巴上,有點癢。
沈覺非睫毛很長,覆下來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他在程翊眼裡沒有不好看的時候,六年前好看,六年後更好看。他看了六年,還是看一眼就心跳失序,還是移不開眼。
也是在這一刻他確信,他愛的人就是沈覺非。無論他過去究竟如何,無論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有多少,無論沈覺非想給他看的是哪一面。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可他知道這一件就夠了。
沈覺非醒來是兩個小時後,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就伸手探了探程翊的額頭,燒退了。
他剛醒的時候總是很懶,身體陷在溫暖的懷抱裡,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不想動。
從前不需要值班的週末早晨他經常賴床,程翊總是比他醒得早,但也不起來,就那麼抱著他等他自然醒。有時候他醒了也不睜眼,繼續裝睡,程翊就用手輕輕撥他的睫毛,一根一根的,玩得不亦樂乎。他被玩煩了才會睜開眼,程翊就笑,湊過來親他額頭:“醒了?”
他放任自己又迷糊了一會兒,意識在清醒和沈睡之間浮浮沈沈,但再怎麼樣也得醒,畢竟這已經不是從前了。
程翊還沒醒,沈覺非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替程翊掖好被子。
沈覺非點了兩碗土豆粉,前幾天程翊都吃的粥,迷迷糊糊的,叫也叫不醒,今天燒退了可以吃點味大的。
土豆粉送到的時候程翊正好醒了,沈覺非把袋子放到床頭櫃上,拆開一次性筷子遞給他:“吃吧,微辣的。”
他倆口味差不多,沈覺非愛吃辣,程翊也愛吃,但程翊剛退燒,所以沈覺非只給他點了微辣。
沈覺非在他床邊坐下,也拆開自己那碗,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吃著。
程翊這回吃的很慢,估計是胃口還沒完全恢覆過來,沈覺非吃完把空碗放床頭櫃上玩手機,等他吃完一起扔。
程翊突然喊他名字:“沈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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