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看著程翊,眼睛裡帶著好奇:“那你呢?沈老師在你人生裡,佔多少?”
程翊沉默了很久,李醫生在一旁教育道:“現代社會,誰談戀愛會佔人生的百分百啊,人生又不是隻有愛情,你這問題實在太過戀愛腦。你要趁著年輕好好搞事業,別總想些虛頭八腦的事。”
小周不服氣:“愛情怎麼就虛頭巴腦了呢?感覺不到的愛是愛嗎?”
李醫生說:“那有的人天生不會表達怎麼辦呢?有的人是表演型人格又怎麼辦呢?你也不能完全用這個來衡量吧。”
“你……”
他倆還在爭論,程翊已經走了。
沈覺非佔他人生的多少他確實沒想過,要說百分百那也的確很假。
追沈覺非的時候哪怕是出任務也會想方設法給他發訊息,每次過來找他的時候手上都會帶著東西,沈覺非隨口一提的事他會放在心上,下次見面的時候給他驚喜。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來找他的時候手上空了,那些曾經放在心上的事情被一個又一個案子擠到了角落,後來連紀念日都忘了。
忙完一個案子,翻翻日曆,發現日子已經過了好幾天。想補,又覺得補上的也沒意思。沈覺非從不說,他就當沈覺非不在意。
感受不到的愛不叫愛,那他應該有很多時候都讓沈覺非覺得不愛了。
程翊把煙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凌晨一點半,沈覺非還在看手機,然後就被程翊強行拖進了被子。
沈覺非掙扎著要起來,但掙了兩下沒掙動:“你要是覺得我吵你那就回你自己那兒去,別來煩我。”
程翊說:“你再動我就二次骨折了。”
沈覺非動作停了,皺眉道:“你好煩。”
程翊笑了下,順勢躺下來抱住他:“那天,你是想到自己了嗎?”
沈覺非說:“哪天?”
“你說要分手的那天,”程翊回憶道,“我記得那天,你說有個小孩沒搶救回來。”
沈覺非的身體僵了一下,程翊感覺到了,但沒鬆手,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過了很久,沈覺非才開口:“嗯。”
程翊沒催他,只是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那個孩子的先心病其實在產檢的時候就檢查出來了,當時醫生都建議引產,除非家裡特別有錢,不然等到孩子出生,對家庭,對孩子都是種折磨,但媽媽堅持要生下來,說她丈夫已經死了,她不能連孩子都保不住,後來為了給孩子治病,工作辭了,房子賣了,來我們醫院的時候已經花了八十多萬,最後還是沒有救回來。”
沈覺非笑了下:“你說何必呢?”
醫生不能干涉病人的選擇,孩子沒了,對她其實也是一種解脫。
那天其實也不止這一件事,沈覺非爸媽那天也剛好給他打了電話,說沈常安找到工作了,讓他回去吃飯,慶祝一下。
沈常安從小成績一般,大學還是覆讀了一年才考上,考上了他爸媽都欣喜若狂,恨不能把家裡所有的親戚朋友全都接上,就連找到工作也要跟他慶祝,沈覺非那一年是高考狀元,但沒人給他辦酒席。
他爸媽也不是不想辦,更多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跟親戚介紹沈覺非。領養的這個如此優秀,考了狀元,親生的那個成績中等,親戚問起來要怎麼解釋,如果以後沈常安高考也不如沈覺非,那就更尷尬了,所以乾脆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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