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覺非搖了搖頭,眼睛又閉上了:“等會兒我們就走吧。”
“嗯。”程翊把他的腦袋往自己肩窩裡按了按,“先睡會兒。”
中午吃飽本來就容易犯困,更何況沈覺非現在時刻會感覺到累,眼睛一閉就沒了意識。程翊昨晚也沒怎麼睡,懷裡抱著人了也睡的很沈,下午三點的時候被他媽叫醒了,說睡多了晚上睡不著,沈覺非輕輕哼了聲,程翊掌心在他後背安撫性地輕拍兩下,應道:“知道了。”
沈覺非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程翊才小心地翻動起身。
“小沈還在睡啊?”
程翊給自己倒了杯水:“讓他睡吧,一會兒再叫他。”
“也是,”程翊媽媽點了點頭,“當醫生的都缺覺,你倆晚上在這兒吃?”
“不了,”程翊說,“回去吃。”
“那行,”程翊媽媽也沒勉強,“魚你們帶回去吧,我放冰箱了,走的時候別忘了。”
“謝謝媽。”
程翊回到房間時沈覺非在叫他名字,他最近格外敏感,只要程翊不在身邊他就醒的很快,程翊把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胸口,水杯遞到他嘴邊:“喝點水。”
沈覺非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問他:“幾點了?”
“快四點了。”程翊問他,“還睡嗎?”
“不睡了。”沈覺非靠在他肩上,聲音還帶著點啞,閉著眼又賴了會兒才慢慢坐起來,他頭髮翹著,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程翊伸手幫他把那撮翹起來的頭髮按了按,笑道:“真可愛。”
沈覺非開啟他的手,程翊把被子從他身上掀開,順勢攬住了他的腰,剛睡醒的沈覺非很好欺負,睫毛半垂著,像兩把小扇子蓋下來,由著程翊佔盡了便宜。
出了小區,程翊沒直接往回家的方向開,拐上了沿江的那條路。四月的下午陽光很好,江面上鋪著一層碎金似的光,風從車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沈覺非問他:“去哪兒?”
“轉轉,”程翊說,“難得出來。”
沈覺非把車窗又按下來了一點,風吹把他額前的碎髮吹開,露出光潔的額頭,他瞇著眼睛看著窗外,表情比在家裡放鬆了很多。
程翊把車開到江邊的一個觀景平臺上,這裡不是正經的景點,就是沿江公路邊上一塊拓寬的空地,平時沒什麼人來,偶爾有遛彎的老人或者遛狗的人在這兒歇腳。這會兒夕陽剛開始往西沈,把整條江都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橋在光裡變成一道剪影。
兩個人下了車站在欄杆邊上,江風吹過來,帶著水面上涼絲絲的氣息,把中午那點殘餘的睏意都吹散了。沈覺非趴在欄杆上看著江面上那些碎金似的光,程翊回憶道:“上次來這兒是什麼時候?去年還是前年來著?”
“前年,”沈覺非看了他一眼,“出去執行任務三個月,晚上吃完晚飯你說要帶我轉轉,路過這兒說想看看江,結果下車站了五分鐘,局裡來電話了,你就走了。”
程翊攬住他的腰身:“記這麼清楚啊?”
沈覺非輕笑:“我也不想記這麼清楚。”
“對不起,”程翊親了下他嘴唇,“我總是讓你等,以前是,現在也是。”
“我真的很不樂意等。”沈覺非看著他眼睛,用那種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可沒辦法,誰讓我的愛人是一個蓋世英雄。雖然他不會踏著七彩祥雲來接我,有時候甚至讓我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但我好像也沒真的怪過他。”
程翊喉間一哽,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夠。沈覺非掌心貼上程翊的臉頰,主動吻了上來。這個吻很溫柔,也很耐心,慢慢的在他唇上溫柔輾轉。
“程翊。”沈覺非的聲音也很溫柔,“如果你敢將我一個人留下,我就再也不會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