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從屍體堆裡流出來，沿著岸邊的斜坡淌進海里，把那片已經變紅的海水染得更深。
一個漁民站在船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咧嘴笑著，對著岸上的鏡頭豎起大拇指。
就在這時——
一陣黃煙突然從海面上飄了過來。
那煙霧不知從何而來，像是憑空出現的，黃澄澄的，在海風的吹拂下迅速擴散。它貼著海面飄動，很快就籠罩了整個海灣。
漁民們愣住了。
“什麼東西？”
有人抬頭看向那片黃煙，皺了皺鼻子，試圖分辨這是什麼氣味。
沒有氣味。
那煙霧就像是一團有顏色的空氣，無聲無息，只是那麼飄著，飄進每一個人的鼻腔，飄進他們的肺裡。
“咳咳——”
有人開始咳嗽。
但更多人在吸入了煙霧之後，只是愣了一下，然後繼續手裡的活。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大概是什麼海霧吧，大概是從哪裡飄來的工業廢氣吧，大概——
第一個漁民的眼睛開始變紅。
不是那種因為熬夜或者疲勞而出現的血絲，是徹底的。從眼白到瞳孔都在變紅的紅。那紅色像火焰一樣在眼眶裡蔓延，很快就讓整個眼球都變成了不正常的猩紅色。
他停下動作。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伴。
他的眼神變了。
那種眼神不再是漁民看同行的眼神，不再是朋友之間相處的眼神，而是——獵物。
下一秒，他撲了過去。
“喂！你幹什——”
被撲倒的漁民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捱了一拳。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多年的老夥計，看著他那雙猩紅色的眼睛，看著那張扭曲到幾乎認不出來的臉。
然後他感覺自己的眼睛也開始發燙。
他的眼眶裡，紅色正在蔓延。
他站起來，推開壓在身上的老夥計，然後撲向了另一個人。
打鬥開始了。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
所有吸入黃煙的漁民，眼睛都在變成紅色。他們扔下手裡的長矛，扔下那些還在掙扎的海豚，轉身撲向自己身邊的任何人。沒有章法，沒有理由，沒有目的，只是本能地。瘋狂地攻擊著一切移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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