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室一廳的格局，傢俱齊全，水電燃氣都沒問題。他選了靠裡的那間臥室，小希住另一間。雖然不太習慣和陌生人同住一個屋簷下，但眼下這種情況，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望月終回頭看了一眼。
小希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擺著一臺筆記型電腦，旁邊放著——他數了數——六個空奶茶杯。
這是她今天喝的第十六杯。
她雙手捧著一杯新的，小口小口地嘬著，琥珀色的眼睛專注地盯著螢幕，紅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沉迷追劇的女大學生。
“你喝這麼多奶茶，晚上睡得著嗎？”
望月終忍不住問。
小希抬起頭，眨了眨眼。
“睡得著啊。我們這個種族新陳代謝很快的，喝多少都沒關係。而且這個真的很好喝，地球人真厲害，能發明出這麼好喝的東西。”
她又嘬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望月終搖了搖頭，不再管她，走回茶几前坐下。
他把筆記型電腦拉到自己面前，開始翻閱資料。
網路上的那些猜測他一條都沒看。什麼怪獸求偶。什麼怨靈作祟。什麼實驗洩露——全是瞎扯。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線索，找到那個隱藏在黃煙背後的東西。
他開始查閱第二個事發地點——那個工業園區的相關資訊。
媒體報道，論壇帖子，當地居民的發言，環保組織的調查報告...
一條條看下來，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座工業園區，問題不小。
根據幾家環保組織釋出的報告，園區內的多家企業長期存在違規排放的問題。工業廢水未經處理就直接排入海里，工業垃圾隨便找個地方焚燒，濃煙裡帶著各種有害物質，飄得到處都是。
周邊居民多次投訴，說自從園區建成之後，附近的空氣質量越來越差，家裡老人孩子的呼吸道疾病越來越多。有人貼出了醫院的就診記錄，有人發了孩子咳嗽不止的影片，有人控訴“我們祖祖輩輩住在這裡，現在連呼吸都要花錢買藥”。
還有記者暗訪拍攝的畫面：深夜，園區後門，一輛卡車偷偷開出來，車上滿載著桶裝的工業廢料，開向海邊一處偏僻的懸崖，然後全部傾倒下去。鏡頭裡，那些廢料在海面上漂浮，黑色的液體慢慢擴散。
報道的標題寫著：《誰來為這片被汙染的海負責？》
望月終盯著那些畫面看了很久。
然後他切換到太地町的現場影片，又重新看了一遍。
漁民們的笑臉，染紅的海水，堆積的海豚屍體，還有那條“傳統捕鯨祭”的橫幅。旁邊是採訪畫面，當地官員對著鏡頭侃侃而談：“這是我們的傳統，外人無權干涉。”
他又看了看那些關於工業園區的報道。
居民們控訴的聲音，孩子的咳嗽聲，那些偷偷排放的黑色液體，那些病床上的老人。
兩個地方，兩起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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