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圖窮匕見
喜多川海夢的大腦在經歷了短暫的卡頓之後，才終於將螢幕上那張油光滿面的臉，與“奧特曼”這個承載著她所有崇拜與愛意的神聖稱謂聯絡在了一起。
一種純粹的憤怒，瞬間點燃了她的每一根神經。
“——哈啊？！”
一聲短促到變調的驚喘之後，是如同狂風暴雨般的咒罵。
“這個肥頭大耳。穿得像馬戲團小丑一樣的禿頂老男人是個什麼東西？！他也配？！他連給終君你提鞋都不配！看看他那噁心的笑容！看看他那身廉價的亮片！他以為他在開個人演唱會嗎？！‘奧特曼先生’？我呸！他根本就是一條不知道從哪裡爬出來的。散發著惡臭的寄生蟲！蠢豬！白痴！人渣！社會的垃圾！他怎麼敢？！怎麼敢冒充你？！！”
喜多川海夢猛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纖細的手指幾乎要戳進電視螢幕裡，對著那個正在接受萬眾矚目的中年男人，發出了連珠炮似的。辭彙量豐富到令人咋舌的怒吼。
平日裡那些少女慣用的可愛辭彙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市井間最粗俗。也是最直白的攻擊性語言。她的臉頰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烈火，彷彿要將螢幕裡的人燒成灰燼一般。
望月終被她這激烈到近乎失控的反應驚得呆住了。
他甚至暫時將目光從電視螢幕上移開，帶著一種混合著錯愕與難以置信的神情，看向身邊這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貓般的少女。
望月終見過她害怕的樣子，見過她擔憂的樣子，見過她害羞和撒嬌的樣子，但如此直接。如此粗魯。如此潑辣的一面，他還是第一次見識到。
這份因他而起的。毫不掩飾的維護與憤怒，所帶來的衝擊力，一時間甚至蓋過了那個冒牌貨登場帶來的荒謬感。
喜多川海夢持續輸出了好幾分鐘，直到嗓子都有些沙啞，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但胸膛依舊起伏不定，顯然怒氣遠未平息。她猛地轉過身，似乎想從望月終這裡尋求認同和同樣的憤慨，卻恰好撞見了他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
喜多川海夢瞬間漏了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知後覺的尷尬。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樣子有多麼“不雅”，聲音不由得低了幾分，帶著點羞惱。
“終。終君！你...你笑什麼啊！這明明很氣人好不好！”
就在這時，電視裡傳來的聲音將兩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去。
只見那位“奧特曼先生”正雙手虛壓，示意激動的媒體安靜。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用一種刻意放緩的腔調說道。
“各位，請安靜。作為守護地球的正義使者，我向大家保證，我必將傾盡我的全力，守護這顆美麗的星球，保證全人類的安全。任何膽敢侵犯這裡的怪獸，都將成為我的敵人，我將與它們鬥爭到底！”
他的話語充滿了正義感，雖然措辭有些空洞，但配合著他那官方背書的身份，竟然真的引來了臺下記者們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喝彩。
“無恥！太無恥了！”
喜多川海夢剛剛壓下去一點的怒火再次飆升，她一把抓住望月終的手臂，急切地搖晃著。
“終君！你看到沒有！他還在那裡裝模作樣！我們不能再沉默了！必須立刻揭穿他！把他那副虛偽的面具扯下來！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英雄！”
然而，望月終卻握住了她微微顫抖的手，隨即搖了搖頭。
“冷靜點，海夢。”
“首先，我對出風頭這件事，毫無興趣。被萬人敬仰或是默默無聞，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望月終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螢幕上的那個小丑。
“其次，你應該很清楚，我的身份一旦暴露，會引來多少不必要的麻煩和危險。官方。各種勢力。甚至普通人的好奇與恐懼都會像潮水一樣湧來，我們將永無寧日。現在，有這麼一個‘完美’的靶子主動站出來，吸引所有的目光和潛在的敵意，替我們擋下明槍暗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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