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地步，遮遮掩掩反而更糟。望月終深吸一口氣，索性徹底攤牌了。他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異常認真，甚至帶著點破釜沉舟的語氣說道。
“雪之下同學，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就不隱瞞了。你剛才的推測，某種意義上是對的，但也不完全對。”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
“我確實在和海夢交往。同時，我也確實在和真晝交往。”
“咳！咳咳咳——！”
這一次，輪到雪之下雪乃被徹底嗆到了。她剛剛端起水杯想喝一口緩解一下凝重的氣氛，卻被這過於直白和衝擊性的事實驚得嗆到了氣管，捂嘴劇烈地咳嗽起來，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服務生連忙過來詢問，被她擺手示意無事。
好不容易平復下來，雪之下雪乃抬起頭，眼角還帶著一點生理性的淚花，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只是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銳利的審視。
“望月終先生...”
她甚至省去了“望月先生”這個稍顯客氣的稱呼，直呼其名，語氣嚴厲。
“你這是公然承認自己在同時與兩位女性交往？這難道不是最典型的。不負責任的‘腳踏兩隻船’行為嗎？”
面對雪之下雪乃的質問，望月終反而平靜了下來。既然已經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那就把話說清楚。
“不，雪之下同學，我認為這並非簡單的‘腳踏兩隻船’。”
他搖了搖頭，表情嚴肅，開始闡述他那套在旁人聽來或許驚世駭俗，但在他自身情境下卻自有邏輯的理論。
“腳踏兩隻船，意味著欺騙。隱瞞，對一方或雙方的不尊重，是建立在謊言和僥倖心理上的自私行為。”
“但在我和海夢。真晝的關係中，不存在這種欺騙。”
他看向雪之下雪乃，目光坦然。
“我們三人，都清楚地知道彼此的存在，也清楚彼此在這段關係中的位置。沒有隱瞞，沒有被迫，沒有一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犧牲或欺騙。”
“這聽起來或許匪夷所思，但對我們而言，這是一種共同選擇的關係形態。”
望月終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辭彙。
“我無法，也不願否認我對她們任何一個人的感情。如果為了符合世俗‘一對一’的規則，而強迫自己選擇其中一個，同時隱瞞或背棄對另一個的感情，那才是對她們兩人最大的不尊重，也是對這段複雜緣分的褻瀆。”
說到這裡，望月終也嘆了口氣，語氣帶上了一絲疲憊。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詭辯，像是為自己開脫的歪理。但至少，我能做到的是絕對的坦誠。對她們坦誠，對可能知曉這件事的人坦誠。隱瞞任何一段感情，都是對其中一人的背叛，也是對這段關係的玷汙。我承擔不起這種背叛帶來的後果，無論是良心的譴責，還是可能失去她們任何一個的風險。”
餐廳裡一片安靜。隔壁桌也徹底沒了聲息，彷彿連呼吸都屏住了。
雪之下雪乃靜靜地聽著，臉上的震驚和批判漸漸被一種極其複雜的思索所取代。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分析著望月終話語中的邏輯。情感和那顯而易見的矛盾。
她試圖用自己熟悉的道德準則去套用。去批判，卻發現眼前的情況似乎確實無法簡單歸類。
欺騙？沒有。
強迫？似乎也沒有。
當事人的知情與認可？聽起來是有的。但這真的可以嗎？這符合倫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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