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再次低聲道謝。
她換好拖鞋,將溼漉漉的雨衣小心地掛在玄關的掛鉤上,這才從望月終手裡接回自己的工具箱。
“故障情況是突然斷網,無線訊號消失,重啟光貓和路由器無效。”
望月終一邊引著她往客廳走,一邊簡單說明情況。
“好的,我先檢查一下接入點和裝置。”
少女跟在他身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一些,但那份生澀和疲憊依舊難以完全掩蓋。
兩人一前一後拐出玄關,步入寬敞明亮的客廳。
幾乎就在踏入客廳的瞬間,坐在單人扶手椅上的椎名真晝,聞聲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望月終身上,隨即自然看向他身後跟著的維修人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椎名真晝臉上那種因雨天而生的慵懶睏倦,如同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吹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那雙總是平靜溫和的焦糖色眼眸,驟然睜大,瞳孔微微收縮,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她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那個穿著不合身工裝。提著工具箱。髮梢還在滴水的藍髮少女身上。
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拿著書本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
沙發上原本還在因為無聊而扭動的喜多川海夢,也察覺到了異樣,好奇地坐直身體,看看真晝,又看看門口那個陌生的女維修員,一臉茫然。
望月終停下了腳步,感覺到身後少女的呼吸似乎也滯了一下。
客廳裡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後——
椎名真晝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顫抖,輕輕地。試探性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小祥?”
“是...你嗎?”
這個親暱的稱呼,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劇烈的漣漪。
站在望月終身後的藍髮少女,身體猛地一僵。她手裡提著的工具箱“哐當”一聲,脫手砸在了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裡面的工具似乎碰撞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帽簷下那雙疲憊的大眼睛,對上了椎名真晝震驚而關切的目光。
那一瞬間,小祥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比剛才被雨水打溼時更加蒼白。她眼中原本的疲憊和謹慎,被一種更加劇烈的情緒所取代——那是混雜著驚恐。羞恥。難堪和無地自容的劇烈動搖。
她像是被熾熱的烙鐵燙到,又像是看見了最可怕的夢魘,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沒有任何解釋,沒有任何言語。
下一秒,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小祥猛地轉過身,朝著來時的玄關方向衝了過去。
她的動作快得驚人,甚至撞到了旁邊的裝飾櫃角也渾然不覺,只留下一聲壓抑的。近乎嗚咽的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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