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強烈的。混合著困惑。驚愕與隱隱自我厭惡的情緒,緩慢地從雪乃的心底升騰而起,並逐漸淹沒了她。
為什麼?
為什麼要選擇說謊?
自己明明有望月終的聯絡方式,就在她的手機裡,安靜地存著。
然而,為什麼當艾莉莎學姐問起自己時,自己會毫不猶豫地。幾乎是本能般地否認?
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雪之下雪乃緩緩走到窗邊的座位,坐了下來。
桌面上,《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依舊攤開著,尼采狂放的字句映入眼簾,卻再也無法吸引高嶺之花的注意力。
雪乃的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她開始反思,試圖剖析自己那一刻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舉動。
是出於對艾莉莎。九條學姐的防備嗎?
不,雖然不熟悉,但她並不認為艾莉莎。九條學姐會有什麼不良企圖。
對方的表現,更像是對一個有趣談話物件的欣賞和學術上的好奇。
是出於保護望月終隱私的考慮?
這個理由似乎也站不住腳。
如果對方真的有意,那麼透過其他途徑也有可能找到,隱瞞似乎並無太大的實際意義。
而且,這不符合雪之下雪乃一貫遵循的。坦誠的行事準則。
那麼,原因到底是什麼?
一個細微的。近乎荒謬的念頭,如同深水中的氣泡,小心翼翼地浮上意識的表面,然後“啪”地破裂,將其中所裹挾的答案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雪之下雪乃的面前。
自己...是在害怕嗎?
害怕艾莉莎。九條學姐,這位容貌。氣質。學識都極為出眾,甚至帶著異國情調神秘感的三年級學姐,與望月終取得聯絡後,他們會走得更近?
這個念頭讓雪乃的呼吸驟然一緊。
她為什麼要害怕?
她和望月終之間,算什麼呢?
兩次救命之恩的受助者?偶爾會在軟體上聊幾句話。關係有些複雜的熟人?還是...心底深處某個連自己都不願輕易承認的。特殊位置的潛在候選人?
他們之間的關係,遠沒有親密到需要她產生這種“領地意識”的程度。椎名真晝和喜多川海夢才有那樣的立場。雪之下雪乃並沒有這個資格。
可是...如果沒有的話,那方才那不受控制的謊言,那瞬間湧起的。想要阻斷某種可能性的衝動,又從何而來?
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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