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怎麼看到我...像是見了鬼一樣?我有那麼嚇人嗎?”
望月終的聲音很平靜,甚至算得上溫和,眼神里也只有純粹的困惑和關切,沒有任何威脅或惱怒的成分。
然而,這平靜的詢問,聽在波奇醬耳中,卻如同法庭上的死刑宣告一樣。
“發。發生...什麼...事。事兒...啦...”
波奇醬的嘴唇哆嗦著,試圖組織語言。
占卜師的警告。血光之災。命格相沖。要像避開傳染源一樣...這些詞句在她腦海裡瘋狂盤旋。
波奇醬想解釋,想警告對方離自己遠點以免被連累,想道歉自己的失態,想為剛才的危險行為找理由...無數個念頭糾纏在一起,好像亂麻一般。
而與此同時,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卻在她驚魂未定的身體裡悄然蔓延。
剛才被攔腰抱起時,那隻手臂堅實穩定的力道;穿過車流時,那令人安心的。彷彿能隔絕一切危險的胸膛;還有此刻,他低頭詢問時,那專注的。帶著溫度的視線...
恐懼的潮水逐漸退去,露出了底下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更深層的混亂。
極致的恐慌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源自本能的安心感交織在一起;對“災厄之源”的排斥與對“救命之人”的感激相互撕扯;社恐想要立刻逃離的衝動與身體因過度驚嚇而產生的虛脫無力感相互對抗...
所有矛盾的情緒在瞬間達到頂點,超出了波奇醬大腦的所能處理的極限。
於是,在望月終耐心等待答案的注視下,在伊地知虹夏等人擔憂的目光中,波奇醬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慘白迅速充血,變得一片通紅,甚至蔓延到了耳朵和脖頸。
隨後波奇醬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眼睛開始失焦。
最後,她像是耗盡了所有電量的機器一樣,眼白一翻,身體軟軟地朝後倒去。
“波奇醬!”
伊地知虹夏和喜多鬱代同時發出驚呼。
還是望月終眼疾手快,再次伸手扶住了她下滑的身體,讓她緩緩靠坐在牆邊。同時手指快速在她脖頸位置一探。
她的脈搏急促但有力,呼吸有些亂,但平穩。只是單純的過度驚嚇加情緒劇烈波動導致的暫時性暈厥。
望月終鬆了口氣,收回手,看著暈過去的波奇醬那即便昏倒仍微微皺著眉。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又看了看旁邊滿臉寫著“這到底該怎麼解釋”的結束樂隊其他成員,最後目光落在伊地知虹夏懷裡那個依舊完好無損的深藍色紙袋上。
望月終抬手,有些疲憊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今天這“驚喜”回家路,還真是驚喜不斷啊。
給喜多川海夢的禮物暫時是送不出去了。
眼下,他得先把這個看到自己就嚇得魂飛魄散。甚至不惜衝進車流“自殺式逃亡”。最後還莫名臉紅暈倒的吉他手,以及她這幾位明顯知情卻欲言又止的隊友,給好好“安置”一下才行。
唉,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