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的價值,一半在於它提供什麼,另一半在於它拒絕什麼。”
望月終指向計劃書上那個被圈起來的提案。
“增設攤位售賣零食飲料,短期看或許能增加一些流水,但長期看,它會向外界傳遞一個混亂的訊號:Final Live House開始向下相容,開始用廉價便利來討好觀眾,開始變得不純粹了。這會模糊我們的高階專業定位,稀釋品牌價值。那些選擇我們的樂隊和核心樂迷,看中的正是我們‘不妥協的專業性’。一旦他們覺得這裡變得‘普通’,變得和那些地下小場館沒什麼區別,流失將是不可逆的。”
如同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豐川祥子瞬間透徹,繼而感到一陣後怕。她只計算了可見的營收,卻完全忽視了無形的品牌資產和定位認知。
她用的還是過去在家族企業旁聽時學到的。那些適用於標準化擴張或大眾消費領域的思維,卻沒想到,在高階細分市場,規則完全不同。
“我。我明白了。”
豐川祥子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羞愧。
“是我考慮不周,只盯著數字,沒有理解品牌的核心。”
“不必自責。能想到從創收角度提出方案,說明你在動腦子,這是好事。”
望月終的語氣緩和下來。
“只是需要把格局再開啟一層。商業決策,很多時候是在做減法,明確什麼不能做,比急於去做什麼更重要。”
他重新拿起筆,在那項被駁回的提案旁邊空白處,開始書寫新的內容。
“你的出發點——滿足觀眾長時間觀演的需求,並藉此提升營收——並沒有錯。錯的是實現方式。”
望月終邊寫邊說。
“我們不能降低格調去售賣,但可以提升服務來增值。”
豐川祥子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筆下逐漸成形的字句。
“方案調整如下:將現有基礎票價,整體上浮10%。這部分溢價,將轉化為‘觀演尊享服務’——每位持票觀眾,可在入場時領取一份定製禮品袋,內含一瓶精選特色飲品,以及一份由合作烘焙坊提供的小份精緻茶點。飲品和點心需設計精美,符合Live House的調性,甚至可以考慮根據不同演出主題進行微調。”
豐川祥子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望月終放下筆,條理清晰地分析。
“這樣做有幾個好處。第一,保持了高階定位,服務是‘附贈’的尊享體驗,而非‘售賣’的廉價商品,提升了觀眾感知價值。第二,票價提升直接增加了營收,且幅度可能比單純賣零食飲料更高。更穩定。第三,定製化的禮品袋本身可以成為宣傳載體和記憶點,甚至能引發社交分享。第四,與優質品牌聯名,能進一步鞏固我們‘高品質’的品牌形象,形成良性迴圈。”
從“售賣”到“服務”,從“拉低檔次”到“提升價值”。一個看似簡單的思維轉換,卻徹底改變了方案的性質和高度。
豐川祥子心中翻騰著強烈的敬佩與明悟。她不僅僅是在學習一個具體問題的處理,更是在學習一種思維方式,一種站在更高處審視品牌與商業本質的眼光。
“我完全理解了,望月先生。”
豐川祥子用力點頭。
“這個修改後的方案,遠比我的原提案高明得多。”
“把這個思路帶回去,重新完善方案細節。聯名品牌的選擇。定製禮品的成本控制。發放流程。可能出現的過敏原提示等等,都要形成可執行的細則。然後,跟綾瀨和高橋開個會,把這個方案佈置下去。這是你主導的第一個運營調整案,把它做好。”
望月終將計劃書推回給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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