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明顯的是,他的右手一直插在風衣口袋裡,但椎名真晝注意到,那口袋的布料每隔十幾秒就會微微顫動一下,像是裡面的手指在無意識地敲擊或蜷縮。
這確實...不太正常。
而望月終之所以會這樣,一切的根源,要追溯到昨晚。
昨晚,望月終的公寓書房。
電腦螢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張臉,也映出了他臉上那副深深憂慮的複雜表情。
搜尋框裡,是“椎名真白”四個字。
按下回車的瞬間,資訊如潮水般湧來。
【天才少女畫家】。【未來必會成為領域裡的大師】。【最年輕的歐洲巡迴畫展主辦人】。【最年輕的千萬級別畫作成交者】...一連串的頭銜和成就亮得晃眼,百科和各大藝術媒體的介紹頁面詳盡得令人咋舌。
一條條,一句句,嚴絲合縫地對上了椎名真晝白天的描述,也徹底擊碎瞭望月終心中最後一絲“也許只是同名同姓”的僥倖。
這個椎名真白,就是那個椎名真白。
那個來自《櫻花莊的寵物女孩》,生活在二次元世界裡“寵物女孩”。
螢幕的光微微閃爍,望月終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某種沉甸甸的東西吐出來。
他對椎名真白的瞭解,或許真的超過了身為堂姐的椎名真晝。
畢竟,他可是看過全套TV動畫外加原著小說的人。他知道這個女孩內心深處藏著怎樣一個純粹又封閉的世界,知道她對繪畫的痴迷能達到何種廢寢忘食的地步,也知道她那些令人啼笑皆非又束手無策的“壯舉”。
在二次元的語境裡,這一切是萌點,是反差,是構成有趣故事的要素。
一個世界級的天才畫家,卻是個生活不能自理。需要“飼主”照顧的“寵物”,這種設定充滿了戲劇性和觀賞性。
可一旦放到三次元...
望月終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真實的頭痛。
生活常識基本為零,生活自理能力基本為零。吃飯。穿衣。洗澡。甚至上廁所...這些構成人類日常基石的瑣碎事務,對她而言都可能是一座需要翻越的高山。這些,望月終咬咬牙,想著多個人多雙筷子,有真晝和海夢兩人幫忙,或許還能勉強應對。
真正讓他感到無力的,是那些防不勝防的“騷操作”。
根據他腦海中的“原著資料”,這位天才少女有著不穿衣服在房間乃至公共區域溜達的“好習慣”。
她對於“隱私”和“界限”的概念模糊得可怕,可能因為覺得暖和或好奇,就自然而然地鑽進別人的被窩。她的思維迴路與常人迥異,行動往往出於最直接的本能或興趣,完全無視社會常理。
望月終自認是個有底線。有良心的男人。他已經擁有了真晝和海夢,左擁右抱的生活固然令人羨慕,但他內心深處始終恪守著某種原則,努力維持著這份複雜關係中脆弱的平衡與責任。
然而,理智的堤壩,擋得住潮水般的心動,卻未必防得住日復一日。無孔不入的“天真”侵襲。
一個美少女,一個擁有絕世容顏和純粹氣質的美少女,天天在你眼前晃悠,以最無辜的姿態挑戰著你所有的常識和定力...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對意志力的凌遲。
望月終需要的不是戰勝敵人,而是確保自己不犯錯,至少要把犯錯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可面對椎名真白這種“規則外”的存在...他是真的有點無能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