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所謂完美的存在
倫敦，某私人藝術畫廊，夜晚。
椎名真白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裙襬垂至膝蓋，淡黃色的長髮被梳理得一絲不苟，在頭頂挽成一個略顯古典的髮髻。
她站在自己的最新作品前——一幅名為《晨霧中的泰晤士河畔》的大型油畫。
畫面中，晨光穿透薄霧，在河面灑下碎金般的光點，古老的石橋若隱若現，色調以高階的灰藍。淺紫和暖金為主，筆觸細膩而富有層次，光影處理堪稱精妙。
周圍是衣著考究。低聲交談的賓客。空氣中瀰漫著香檳的氣味。高階香水的芬芳，以及藝術圈特有的。略帶矜持的讚美氛圍。
“令人驚歎的色彩感覺...”
“這光影的處理，簡直如同莫奈再世。”
“看這構圖的平衡感，如此年輕就能達到這種境界，真是天才。”
“不僅僅是技巧，畫面中流淌著一種靜謐的詩意，太美了。”
“聽說已經有收藏家開出了七位數的價格...”
讚譽之聲如同背景音效，斷斷續續地傳入椎名真白的耳中。
她微微側著頭，似乎在聆聽，又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那些辭彙——天才。美麗。莫奈。詩意。價格——在她的思維中，被剝離了社會性的含義和情感色彩，僅僅作為“聲音符號”被接收。
然後，她的大腦開始處理這些資訊。
【好嗎？】
這是一個最簡單的。基於辭彙“美麗”。“天才”等引申出的疑問。
椎名真白緩緩轉過身，眼眸平靜地看向那幅被聚光燈照耀的。被眾人稱讚的作品。
畫布上的泰晤士河，波光粼粼。晨霧的朦朧感被控制得恰到好處。建築的輪廓虛實相間。色彩的過渡平滑而豐富。構圖遵循著黃金分割，穩定而和諧。
從任何公認的藝術評判標準來看，這都是一幅傑作。
老師說過，畫廊老闆說過，評論家寫過，現在這些賓客也在說。
但椎名真白的內心，沒有升起絲毫被認可的喜悅，或者滿足。
只有一種清晰的認知。
【這幅畫...還缺少一點東西。】
缺少什麼呢？
她說不清楚。
那不是技巧的瑕疵，不是構圖的失誤，不是色彩的偏差。
那是一種更本質的。難以難以用語言描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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