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煙緩緩散去。
人猿巨獸艱難地用雙臂支撐起上半身,它的背部的皮膚有多處撕裂,暗紅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它晃了晃巨大的頭顱,甩掉頭上的碎石灰塵,然後,人猿戰士抬起頭,看向了面前正在蓄力的斐諾奧特曼。
那雙眼睛裡的猩紅狂怒,如同潮水般退去。
然後,它張開了佈滿獠牙的巨口。
沒有咆哮,沒有怒吼。
從它喉嚨深處擠出的,是一串破碎。嘶啞。卻異常清晰地迴盪在戰場上空的人類語言音節。
“活...下...去...”
聲音乾澀得像生鏽的齒輪在摩擦。
人猿戰士似乎用盡了力氣,頓了頓,那巨大的。猙獰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孩童學語般的困惑與執著,它盯著斐諾奧特曼,又重複了一遍,這次更加連貫,也更加絕望。
“我...要...活...下...去!”
“!”
斐諾奧特曼的身子猛地一顫。
凝聚到臨界點的能量,瞬間出現了不穩的波動,隨後逸散開來。
活下去...
僅僅是活下去嗎?
這個被設計出來。被冰封。被轉移。被追殺。最終在痛苦和暴怒中巨大化的怪物,這個被視為兵器。視為災難。視為必須抹除的物件的生命,在瀕臨毀滅的邊緣,用剛剛覺醒的。殘缺不全的意識,喊出的唯一訴求,竟然是活下去?
望月終的意識核心彷彿被重錘擊中。他看到了那雙暗紅色眼睛深處的東西——那不是野獸的兇光,那是被強行塞進非人軀殼裡的。屬於“生命”本身的。最原始也最卑微的渴望。
誠然,人猿戰士的誕生是錯誤,它的存在是悲劇。
但“想要活下去”這個念頭本身,有什麼錯?
光線技能,發射不出去了。
就在斐諾奧特曼猶豫的間隙——
“開火!全力開火!它虛弱了!”
地面陣地上,不知哪個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起來。
緊接著,早已按捺不住。將炮口死死鎖定巨獸的剩餘EDF火力,連同天空中呼嘯而來的戰鬥機群發射的導彈,在同一時間,爆發出最猛烈的光芒。
“轟轟轟轟轟——!!!!!”
爆炸的焰火徹底吞沒了剛剛撐起身體的人猿戰士。
火光沖天,彈片橫飛,衝擊波將本就狼藉的河岸再次犁了一遍。劇烈的爆炸持續了足足十幾秒,將那片區域化作了煉獄火海。
斐諾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在身前,眼眸緊緊盯著爆炸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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