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槍，摘下護目鏡，她看到自己的手——那隻握槍的手，正在以幾乎無法察覺的幅度顫抖。
不是肌肉疲勞，不是裝備問題。
是別的什麼東西。
教官走過來，仔細看了看她的臉。
“鳶一，你的臉色不太對勁。需要去醫務室檢查一下嗎？”
鳶一折紙搖了搖頭：“不用，我沒事。”
“真的沒事？”
教官皺起眉頭。
“你剛才最後一槍明顯偏離了常規水平。如果身體不適，不要勉強。”
“只是...一時分心。”
她簡短地回答，將手槍放回槍套。
“抱歉，我想先去更衣室。”
教官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去吧。下午的訓練你可以不參加了，好好休息。”
鳶一折紙敬了個禮，轉身離開射擊平臺。她的步伐依然穩健，背脊挺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膝蓋有些發軟。
更衣室在訓練場西側，是一棟獨立的平房建築。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汗水。清潔劑和金屬儲物櫃氣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現在是訓練時間，更衣室裡空無一人，只有頭頂日光燈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鳶一折紙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編號17，位於第三排中間。她輸入密碼，櫃門“咔噠”一聲開啟。
作訓服。常服。內衣。襪子，每一件都按照固定位置擺放，稜角分明，像是用尺子量過。
最上層放著個人物品，軍用手錶。戰術手套。幾支能量棒，還有一個密封的防水袋，裡面裝著家人的照片——已經去世的父母，以及舅舅白羽憐。
鳶一折紙站在櫃前，緩緩脫下作訓服的上衣。布料被汗水浸溼，黏在皮膚上。
她用手背擦了擦額頭，才發現額頭上全是冷汗。
為什麼會這樣？
那個幻象...人猿戰士的臉...還有最後變成自己模樣的那張臉...
【我不是兵器】
【我要活下去】
那句話，不是幻聽。
那是她在多摩川河畔，親耳聽到的。
人猿戰士在最後時刻，用盡所有力氣說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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