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戰國往事——怨靈鬼的誕生
【猴子】這個詞一直是豐臣秀吉心中的逆鱗。
這個外號，伴隨了他大半生。
從尾張鄉間那個被人呼來喝去的木下藤吉郎，到織田信長麾下因機敏跳脫而嶄露頭角的羽柴秀吉，這稱呼裡混雜著同僚的輕蔑以及敵人的嘲諷。
豐臣秀吉厭惡這個標籤，厭惡它時刻提醒自己那無法洗淨的卑賤出身。
唯有織田信長，那位豐臣秀吉真心敬仰如神祇的主君，可以這般喚他。
那其中包含的，是信長公獨有的。居高臨下的識人之能與近乎寵信的調侃，是他能忍受並暗自轉化為動力的特殊勳章。
而其他人？
尤其是天下已定，他已成為高居雲端的【太閣殿下】之後。
這個詞便成了禁忌，是必須被鮮血與強權掩埋的過去一部分。
為此，他不惜抹去童年村落存在的痕跡，重寫自己的歷史，將自己塑造為天命所歸的【日輪之子】。
此刻，這禁忌卻被一個看起來不諳世事。眼神清澈得可恨的少女，用如此平淡無辜的語氣，當面揭開了。
“哈...哈哈哈...”
豐臣秀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
笑聲在扭曲的夢境中迴盪，卻沒有絲毫愉悅，只有沸騰的暴怒與被徹底踐踏尊嚴的瘋狂。
笑聲戛然而止時，豐臣秀吉眼中最後一絲屬於“人”的理性光彩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近乎實質的殺意。
他的目光從癱軟在地。因這變故而更加魂不附體的豐臣秀次身上，緩緩移開，牢牢鎖定了簷廊下的望月終與椎名真白。
原本，他的目標十分明確——處理掉不聽話的養子，為親生兒子掃清道路，這是家事，是政治的必要步驟。
但現在，優先順序徹底改變了。
這兩個突然闖入的。衣著怪異。言語放肆的局外人，尤其是那個口出妄言的小女孩，必須用最殘酷。最羞辱的方式碾碎！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太閣權威的褻瀆，對他們施以極刑，是比處置豐臣秀次更急迫的正名！
盛怒的火焰吞噬了豐臣秀吉最後殘存的人形。
一股濃稠如墨。翻湧著不甘。怨毒與極致權欲的黑氣，自他矮小的身軀內噴薄而出，瞬間將其包裹。
黑氣中傳來甲片碰撞。骨骼拉伸的瘮人聲響，幾個呼吸之間，那團人形黑影急劇膨脹。變形。
待黑氣稍散，庭院中矗立的，已非那個貌不驚人的黑瘦老者。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五十米的龐然巨物。
它身披裝飾著華麗日輪前立與妖異鬼面的漆黑大鎧，樣式誇張而猙獰，彷彿將戰國武士的甲冑與幽冥惡鬼的軀殼融合在了一起。
它的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野太刀。頭盔下，兩點猩紅的光芒代替了眼睛，燃燒著純粹的毀滅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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