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戰國往事——向著世界復仇
豐臣秀次一時間呆若木雞。
他怔怔地跪坐在結界內，眼睛失焦地望著庭院中的怨靈鬼，又彷彿什麼也沒看進心裡。
大腦裡嗡鳴一片，長久以來構建的認知框架，在這句話面前轟然碎裂。
恐懼？
是的，豐臣秀次一直以為自己被困在這無盡的夢境迴廊裡，是因為恐懼。
恐懼切腹時刀刃的冰冷，恐懼追兵鐵蹄的踐踏，恐懼三條河原親族的哭喊，恐懼養父那雙能決定他生死榮辱的。冷漠的眼睛。
他將這一切外化，視為需要逃避。需要對抗的外界威脅。
可如果這威脅的根源，不在外面呢？
如果這片困住他的天地，這反覆上演的追捕與處決，這強大到連光之巨人都難以徹底消滅的黑暗怨念——其真正的源頭，一直潛藏在他自己的靈魂深處。
“這。這是我的...怨念？”
“這片空間...也是因為我的...”
豐臣秀次沒能說完，因為庭院中，那個被點破本質的怨靈鬼，有了新的動作。
它沒有再盲目地撲向斐諾奧特曼，而是緩緩地抬起了那隻沒有持刀的手，伸出食指，隔空指向結界內失魂落魄的秀次。
頭盔下，那張已經與豐臣秀次死前怨毒面容一般無二的臉，在黑霧中扭曲出一個詭異的表情。
緊接著，一個與豐臣秀次一模一樣，卻充滿了無盡怨恨與蠱惑力的聲調響起。
【沒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豐臣秀次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怨靈鬼的聲音繼續著，帶著一種病態的親密與誘哄。
【我們本來就屬於一體...你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恨...不都被你深深埋起來了嗎？你不敢承認，你只會害怕，只會逃避！】
【但沒關係...我替你記得。我替你承擔。我替你...憎恨著這一切！】
它手中的黑焰太刀也調轉方向，刀尖遙指秀次，彷彿一道連線的橋樑。
【來吧...秀次。不要再掙扎，不要再反抗了...接受我，就是接受真實的你自己。】
【讓我們合二為一。然後，向這個汙穢的世界復仇吧！把豐臣家虛偽的天下攪個天翻地覆！讓京都再次燃起戰火！讓那些趨炎附勢的公卿。那些見風使舵的大名。那些麻木的螻蟻都品嚐和我們一樣的痛苦！】
它的聲音充滿了癲狂的興奮。
【讓那個愚蠢短視的老猴子親眼看看！他選擇了秀賴那個乳臭未乾的小鬼，放棄了我們，會帶來怎樣的後果！豐臣的基業？哈哈哈...就讓它在我們燃起的怨恨之火中，化為灰燼吧！】
“不。不是這樣的...我...”
豐臣秀次抱住頭，痛苦地蜷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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