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天還未完全亮,張閒已然扶腰,騎馬出城。城外10裡涼亭旁,閒人尖刀旗已在此恭候。
隨行者還有癩何。凌霄。孫十一。梅六。肉山,算上孫武與尖刀旗,共計16人。
雖是出遠門,但張閒並沒有準備車駕,所有行囊都揹負在各自的馬匹之上,主要原因是他們將行走的路途遠離官道,更多時候可能要穿山鑽林,馬車將寸步難行。
而所有能證實他們身份的腰牌全放在了戶所裡,真遇見了朝廷兵馬阻攔時,唯一能保命的,只有崇禎帝御賜的金牌。
這是大夥成軍以來第一次離開肅州這麼遠執行差使,說不緊張那是假的。像肉山就多帶了20斤白麵,生怕自己會餓死在路途上。
都怪瘦猴,不斷地跟大夥描繪外面是如何的赤地千里,餓殍遍野。外面的樹都被扒了皮,村子裡連老鼠都沒有一隻,全被抓起來當小零食嚼了。那饑民之飢看什麼都像食物,就跟鬼一樣,已無人倫與公序良俗可言。
好在出行前大夥多準備了5匹馬,才能幫忙多馱一點生活物資,不然真到了饑民之地,拿錢都不一定找得到口吃食。
他們將沿著河西走廊,橫穿陝西行都司,一直到寧夏中衛,再向南行,繞過平涼府,直接進入崇信縣地界,尋找起義軍的行蹤。
正所謂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張閒給大家編造的身份是,他們來自寧夏中衛北境之外,一處位於亦不剌山下的前哨所,朝廷斷餉斷糧長達3年。
兄弟們完全靠自己在荒地開坑,旱地打井,與草原上的蠻夷互通有無,才艱難活了下來。
不料月餘前,一名朝廷的公子官,帶著一旗私衛突然來到了他們的駐地,美其名曰巡邊安防,實則就是想給這公子官積累一點官場功績,好回去提點官階而已。
張閒一眾兄弟,多年未見朝廷來人,自然好生款待,更是花了不少的糧食,跟周圍一部落的牧民換了幾隻羊子過來。
隨之那公子官,出門在外月餘,居然就在哨所裡,將人家送羊的小女兒給糟蹋了。
引得旁邊的游牧部落糾集人手前來討要說法,公子官鋼刀一揮,大呼敵軍來襲,居然招呼著自己的私衛,將那部落男女老少殺了一個乾乾淨淨。
張閒和兄弟們與這些牧民和平相處多年,是能一同唱歌跳舞的兄弟,沒有他們的接濟,早就在這被朝廷遺忘的前哨所死上百回了。
於是乎他們做了一個違背朝廷的決定,在這群官老爺們烤全羊裡下了蒙汗藥,等到夜深人靜,一不做二不休,全給攮死,更是搶奪了他們的裝備與物資,揭竿而起,入關反了。
其實也談不上多仗義,張閒此舉全因為那公子官屠戮周邊牧民,他們已無法在前哨所立足,與其等著公子官走後,留下他們原地等死,還不如做了他們,爆點裝備,還有游龍發家的可能。
除去了自己的出處,裝備的由來,當然還要給大夥起一個帥氣的名字。
在此亂世,但凡出來起義的,都需要有一個響噹噹,噹噹響的名號,例如什麼,闖王。八大王。左金王。射塌天。過天星。九條龍。混十萬……你不管他們強不強,反正光聽名字就感覺蠻猛的。
這名字就是各路起義軍用來招攬兵卒的GG,就跟小萌新動了造反的念頭投軍,肯定是想跟這過江龍混,而不是跟鑽地蟲為伍,丟不起那人。
所以,他們這支旗的名號就叫……「霸天虎,以後你們管我叫威震天,威哥,天爺,都行。」
隊伍休息吃午飯時,眾人看著張閒都懵了,敢情現在就已經開始扮上了。
「頭兒……」癩何習慣性地還想問問,看張閒瞪了自己一眼,立馬改口道,「威哥,你認真的嗎?這名字聽得……好土啊。」
「土?那你是沒看過《變形金剛》,老牛逼了。」張閒再聊下去,就要講述賽博坦星的傳說了。
「我覺得霸天虎不錯,挺氣派的。」凌霄已經接受了這樣的設定。
「可就我們這點兒,也虎不住人吧?」肉山邊吃饢餅邊嘀咕著。
「人不是問題,這世道,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的反賊不是到處都是?」張閒一點也不慌。
他們花了整整5天的時間,繞過了官道上的各處哨所官卡與重鎮,走的是鄉間小道,終於橫穿大半個河西走廊,來到寧夏中衛的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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