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牙行掃貨買兄弟給茶錢,又請大家吃飯什麼的花銷,張閒手上的銀兩被幹到只剩下了5兩碎銀。餘千山的80兩雪花銀算是續命錢,卻也是斷頭飯。
真如他所言,日後軍肥的買賣不做了,張閒是絕對不夠錢養活這麼多兄弟的。當然他也能選擇把貨銷給其他的地主老財,並非人人都有買賣能被姜森那老畜生威脅。
可他們在賣的是軍肥,又不是街邊的小吃,哪個不開眼的小買家出去亂嚷嚷,真把事情給炸了,蔡旭那孫子是絕對不會保張閒,會義無反顧地把他變成背鍋俠。
另外就是,已經確定了姜森故意搞鬼,不把這禍害除了,是不可能安生做買賣的。
這一夜,得知真相的張閒,在運送軍肥的路上就把這個訊息同步給了老鬼和瘦猴知曉。
“什麼情況?那我們今天的肥料怎麼整?全給屯田所的泥腿子嗎?”瘦猴好不甘心,在他眼中,這些已經和銀子畫上等號了。
“我又不是他們爹,幹嘛對他們那麼好?”張閒早就想好了對策。
很快,夜幕之下,當車隊來到了黑河邊一片亂石灘頭時,張閒示意停下,他在那灘頭選了一塊地界,對眾人道,“挖!”
兄弟們這下明白為什麼今天運肥,會帶那麼多的鋤頭鐵鍬了。他們按照頭兒劃定的地界,哼哧哼哧地挖掘起來。
這個土木工程量大得驚人,因為張閒要一個長5米,寬2米,深3米的巨坑,就是地主老財的祖墳也不見得能埋這麼深。
挖出來多餘的泥土就直接倒進了黑河裡,讓水流將其沖走。而在這巨坑的表面,再用木板鋪蓋,僅僅留了一個四方的翻蓋小口,所有的木板上方用土方掩蓋,再重新鋪上了亂石,就跟沒有人來過一樣。
“把肥水都倒進去。”張閒將那些本該賣給餘千山的軍肥就這麼先囤積起來,今天賣不掉,不代表明天也賣不掉,糞便這玩意又沒有保質期,以後挖出來直接變成漚肥,售價應該更高才對。
“這也不是長久之計,一個深坑最多夠囤放10天的肥水。而且還容易生成火氣,很危險。”老鬼口中的火氣,即為沼氣,在明末民間漚肥時屢見不鮮,一碰明火都可能爆燃,傷人的案例不在少數。
“放心,那老小子活不了這麼久。”張閒眼中的殺意從未如此濃郁過。
因為挖深淵巨坑花去了大量的時間,張閒送達軍肥的時辰,比以往還慢上了一些,不過自從崔見仁魂歸故里後,這群佃戶老農已經沒有半句怨言了,反正你愛給給,不給也就這麼受著。等到了秋收要交糧的時候,交得出來就交,交不出來就逃,當流民也罷,當叛黨也行,人嘛,總要想辦法活下去的,不能給尿憋死了。
做完這一切,精疲力盡的眾人回到了戶所,現在不用派人去給餘家送信了,大家都是同出同回。買賣短了暫時最大的影響就是,每天吃不上豐盛的早食,只能到食堂去領點戶所的口糧充飢了。
發乾的窩窩頭,小半塊紅薯,所謂的米粥多少也帶點酸臭味,吃過白麵饅頭的各位,面對這樣的伙食,多少有點難以下嚥。
可張閒什麼都沒有說,帶頭啃起了戶所軍糧,目的只有一個,要顯窮,至少要讓那老小子先得意起來。
張閒一改往日囂張的作風,不再出入鑄造所,也不再採購超標的食堂私房菜。更是告誡手上有錢的兄弟,低調,不允許出去喝花酒或採買物件。
一句話,過去的苦日子怎麼過的,現在就怎麼過,逢人唉聲嘆氣,無精打采就行。但不能停止操練,老鬼需要花更多時間,用戚家軍的練兵法來捶打這群小白。
不得不說,新兄弟是張閒數百人裡選出來的精銳,而過去的老弟兄每日如此高強度的體力勞動,體能方面沒有短板。
老鬼教授大家的基礎便是——戚氏鴛鴦陣,這是由抗倭名將戚繼光研發而來,採用的一種疏散的戰鬥隊形,因其形像鴛鴦結伴而得名。整個陣形由11人組成,靈活多變,首尾相顧,不管是面對騎兵衝鋒,還是箭矢來襲,都有變陣應對。
整個陣形裡,包括長牌手,藤牌手,狼筅手,長槍手,短兵手,多重身份配合,目的只有一個,殺敵,最大限度,最高效率,最殘忍的方式,殺敵。
例如其中的狼筅手執狼筅分列陣法兩側,手持的狼筅是利用南方生長的毛竹,選其老而堅實者,將竹端斜削成尖狀,或安裝槍頭,又留四周尖銳的枝丫,每支狼筅長大達3米左右,一陣亂捅,對面哪怕是盾牌陣也能被剿殺,而騎兵來上這麼一下,連人帶馬都要被削得遍體鱗傷,根本無法有效正面衝陣。
過去的戚家軍,士兵基本在鴛鴦陣裡只用掌握一種技能便可,每個小隊成員都是固定好的,上了戰場迅速結陣,效率顯著。
可在那小院裡,張閒面對眾多兄弟坦言道,“我不瞞著大家,我們賺錢了,有人眼紅,見不得我們過好日子,想搞我們。對方人多勢眾,我們只是群掏糞的,比不上人家精銳。
但我張閒只相信一點,人,不能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翻身的機會來了,就要抓住,誰他嗎擋我財路,等同殺我父母,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現在我會教你們殺人技,不久以後你們也要跟我上戰場殺人。有酒有肉一起吃,有禍有難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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