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閒設計的鋼芯穿甲彈的理念太過超前,在沒有現代機床的明末,他所要求的東西,都需要人力手工打磨出來,廢時廢工更費力。
有別於做火銃用的圓形鉛彈,一個新手工匠,錢飯材料給夠,一天一人可生產數百發;而張閒所說的鋼芯穿甲彈,一個熟練工匠,忙活一天可能也就三五顆。不是工匠不努力,是這玩意的廢品率將高到驚人,為了保證彈道精度,彈頭每一個面的弧線都要求幾乎分毫不差才行。
“閒哥,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這種彈丸造出來,一顆的成本最少要五錢銀子,太貴啦……”王二狗汗顏,第一次對張閒的要求提出了異議,因為這已經不是在打仗,是純粹的燒錢玩法。
“普通的米涅彈,300步外打不穿布面甲,200步內透不過硬扎甲,百步之內,鐵浮屠可做到無傷防禦,要是面對盾牌就更差了。
但用這個,百步之內,穿啥防具都得死。你想想看,都能套上這種級別甲冑的人,命難道還不值五錢銀子嗎?”張閒換了一種說法,打開了王二狗的認知。
米涅彈的優點是彈速更快,王二狗採用包鋼工藝,進一步提升其殺傷力,但張閒在與甲字營作戰時就發現了這個問題。
遠距離的穿透力太弱,使得他不得不壓縮射程,讓自己投身到更危險的環境裡。而為了避開敵人的甲冑防具,命中要害,張閒不得不增加瞄準時間,還有等待對手反應的距離,都是完全不必要的冒險。
“你要多少?”像這種單子是需要跟鑄造所報備了,以吳友德跟張閒的關係,折扣會打,但錢也一定要給。
“先就這麼多看著造吧,用完為止。”張閒說完掏出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到了王二狗的手裡。
“閒哥……你是想活活累死我麼?”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王二狗都笑了,五十兩,就是100顆,接下來的20天,他什麼事情都別幹,就光給張閒造子彈去了。
王二狗覺得自己有必要從京師騙幾個火銃專家級的工匠過來,不然遲早有一天,自己真會被張閒玩死。這種關係在夫妻之間的話,大概就是找填房吧?
而當夜幕降臨,月明星稀時,喧鬧的肅北也被按下了休止符。白天繁忙的官道變得空無一人,就算是流民也全聚集在一起,不敢擅自走動,因為有壞人。
壞人這種東西,在城裡最多是三五成群,逼良為娼,欺凌弱小,混得好的也只能被稱為地頭蛇;可壞人一旦出了城,幹得可都是殺人越貨,刀口舔血的買賣,不是悍匪就是刀客,身份可自由切換。
這種時辰,男人走夜路都兇險,更別說像阿依古麗這樣的妙齡女子。她側坐在毛驢之上,鞍旁插著一隻紅燈籠,猶如漆黑夜裡的螢火蟲,亮得那般鮮明。
出城20裡,阿依古麗離開了官道,沿著一條鄉野小路,進入一片林子,繼續前行。
周遭林間,烏鴉站在樹梢頭,嘎嘎地叫著,偶見人影竄動,一般女子早已嚇得花容失色,但阿依古麗卻是梨渦淺笑,因為她又來到了熟悉的地界——英雄館。
所謂英雄館,其實只是一個藏汙納垢的酒家,全國各地基本都有,招待的全是江湖兒女,酒差肉柴菜難吃,門臉更是背街背市,但生意卻很火爆。
連這酒館門口牆根都躺著幾個喝死過去的酒鬼,或者是被打暈的?誰知道呢?
英雄館的特色就是有塊英雄榜,半面牆的大小,上面張貼著當地各種玩命私貨的單子,專門服務於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士。
有殺人越貨的,有打家劫舍的,有朝廷通緝的,也有私人懸賞的。當初阿依古麗追殺西北五虎的單子,就是從英雄館接的,不過是在域外的英雄館,那可真是段糟心的經歷。
推開店家木門,還沒等阿依古麗看清裡面的環境,一個酒壺迎面飛來,好在她反應夠快,側頭閃過,酒壺砸在了院子裡。
店內熱火朝天,兩幫壯漢正在肉搏,連桌子都掀了兩張,周圍全是吹口哨叫好的刀客,甚至還有人在開盤口下賭注了。
店家也不慌,打爛了自然會有人陪,打死了,往後院一拖,明日自然有販子來收,一切只要客官們高興就好。
阿依古麗的突然出現,讓周遭喧鬧的環境安靜了不少,那些滂臭的男人哪見過如此凹凸有致的娘兒們來這種地界,無不側頭看了過來。
小二上前招呼,“客官,英雄館只招待熟客,您看……”
“是熟客。”阿依古麗掏出了一塊鐵牌,是英雄館的信物,這裡基本都是老帶新,只有接過一次榜,做過差使還辦成了的,才能在英雄館領到賞錢,順帶辦這信物,由此可以到各地的英雄館釋出任務,招募人手,也能接單賺錢。
驗過身份後,小二將阿依古麗迎到了一個角落處,遠離打架鬥毆的位置。
明明已經如此隱蔽,但從她進屋到坐下,十雙眼睛有九雙都在往她身上瞅,剩下一雙就是GA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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