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旗,你生意做得夠大的,滿城都是你的外賣腳伕不說,旁邊的宅子都被盤下來當店面用了,厲害!”指揮同知林善常一邊涮著青菜,一邊不由誇讚,這又熱又辣又爽口的滋味,已經把大家吃得鬼迷日眼。
“林大人過獎,小本買賣,看著熱鬧,掙不了幾個錢。”張閒端杯,又敬了林善常一杯,笑著一飲而盡。
這指揮同知在三千戶所裡又被稱為老好人,他的管理風格就是各方不得罪,也各方不沾邊,屬於獨善其身了。
“不掙錢你開著幹嘛?養這麼多人打算擁兵自重啊?”吃牛肉都堵不上馬繼業的嘴,還要給張閒找不痛快。
“一群流民,不在城裡打工,難道指望他們去加入農民軍造反啊?天下之禍,皆因無人賞口飽飯吃,但凡做買賣得多讓些利益出來,讓這些流民都吃得上飯,哪個傻缺願意去造反?”張閒反唇相譏。
“張總旗也是憂國憂民的良將,比只會打打殺殺的武夫,還是多用了些腦子。”賈政看馬繼業不順眼,就跟馬繼業看他不對付一樣。
“你也知道是將,不會打打殺殺,算什麼將?上了戰場也靠祖蔭庇佑?”馬繼業冷笑著。
“你!”賈千戶都要甩筷子了。
“來來來,雞血好啦!好啦!一人一塊,不爭不爭!”司馬向南還是懂切入的,笑著趕緊給兩位千戶一人舀了一勺,放進碗裡。
“話說閒弟,你這鍋子味道可真勁道,吃的哥哥我都饞上了,以後要是吃不到了怎麼辦?”吳友德也是趕緊岔開話題,維護飯桌氣氛。
“放心吧吳總管,我給你們每位都打包了一份火鍋底料,以後回去想吃了,自己加點水一煮就能吃,簡單方便。”張閒也是借花獻佛。
“那我可就不客氣啦!哈哈哈哈!”吳友德一邊抹腦門子的汗,一邊堅持在吃,也是真的愛了。
張閒是懂人情世故的,這麼多大人幫自己說話請功,不光要請吃飯,回贈的禮物也很講究。
那一份份油紙裡包的不光有牛油火鍋底料,還有10兩文銀,林善常、吳友德和司馬向南都有,馬繼業,想都別想,至於賈政,這位公子哥壓根就不屑於收錢髒手,多說兩句奉承話,比銀子管用。
回去的路上,谷生拿著那火鍋底料聞了聞,皺眉道,“少主,這東西能吃嗎?不會有毒吧?”
“剛才一大桌子一起吃得,要能毒死人,那也是先毒死賈家小子和指揮同知,他還沒那個膽子。”馬繼業雖然如此說,但還是多留了個心眼,“回去了你弄一點,先找幾個雜兵嚐嚐味再說。”
“明白了,少主放心,交給我辦吧。”谷生點了點頭。
就這樣累死累活打了半晚上的張閒,好不容易搞得40兩賞銀,光送禮就送出去30兩,也算是極為做人了。
而陳玲廣告效果到下午時分就炸翻了全城,越來越多的百姓拿著珍藏的白銀到閒人商號來兌換。不光是平民,連一些域外的商賈也拿著銀子前來兌換。
銅錢最大的屬性是日常開銷,用來購買一些零散的生活物資,像域外的商賈兌換過來,多數是分發給下人當成賞錢,伙食日結的工錢,需求量就不是平頭老百姓可以比擬的。
一般到這裡的商賈,都是十兩,二十兩起步的去兌換。正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陳玲只是略微調整了些許兌換價格,就將百年老字號玉門銀號的生意給搶了個乾淨。
因為閒人商號的一攪和,各路商賈也看到商機,藉此機會跟著一起鬨抬起物價,柴米油鹽醬醋茶紛紛在漲,節奏比往常快了一兩倍。
當貨物漲價時,受傷最嚴重的往往就是手上現銀最多的商賈,因為貨物都在瘋漲時,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個,囤貨,囤萬物,為了囤貨就會急缺銀兩。連鎖反應導致大量的白銀被從銀號取出,到市場上大量的採購任何可以放置的貨物避嫌,或謀利。
一時間,不光閒人商號熱鬧,玉門銀號同樣熱鬧異常,不過熱鬧的是大量商賈在排隊兌換勘合票。
童安生看著一板一板的白銀從庫房中被取出,被商賈們提走,說真的,有點慌了。他趕緊將幾個兌換銀兩的大戶請到了2樓的包廂,又是看茶,又是賠笑臉,不斷跟大夥強調,現在的物價波動只是有心人的操作,並非物資短缺,這種漲價是不可持續的,大家兌換勘合票還要出寸頭錢,十分不划算。
這些大戶聽是這麼聽,但架不住市場的變化就在眼前,最後他們也只是將兌換的數額減少一半,算是給童安生一個面子。
但大家走的時候也說明了,還會觀察兩天,如果物價繼續漲,他們也只能跟進把銀子都換成貨品,才是最安全應對漲價的方法。
童安生畢恭畢敬地送別了一波又一波的商人,回到後院四下無人時,卻生氣到面容扭曲,恨不得殺人洩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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