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放?當蘇里唐聽到這話從阿里木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已經笑得那般輕蔑。明明自己已經表達得如此清楚,沒有是非,純是情緒,全是為了刁難這老東西在輸出,何必多此一問?
「一個字,不放,你是大商伯克又怎樣?想從哈密調撥銀兩,我不準,有本事你去大都請可汗令,一來一回也就個把月而已,咱們又不過漢人的年,我有的是時間等你。」蘇里唐在自己權力允許的範圍內,盡最大的能力在噁心著阿里木。
「既然如此,那就也只好如此了。」阿里木無奈嘆息著,周圍的兵卒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以為他要來硬的,可誰知道他只是從衣袖中掏出了一塊漆黑的鐵牌,「可汗令在此,爾等,拜!」
可汗令出,宛如大明天子聖旨駕到,周圍的兵卒相互看了看,不敢去質疑阿塔利克掏出的是真是假,全部放下了兵器跪倒在地磕頭行禮。
「阿卡(哥哥)怎麼可能把可汗令給你?你什麼時候拿到的?」蘇里唐猶如蹲草打野的獵人,還沒跳出開大先吃了一套法師連招,便定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蘇里唐,可汗是英明的,我請令常駐大明時,他就知道咱們遲早會有這麼一齣,提前就給我備好了後手。可汗令下,我的請求就是要求,你要麼準,要麼反,自己選。」
阿里木直接把蘇里唐逼進了死衚衕,規則就是規則,可汗令代表可汗阿不杜熱親臨下令,如果連這都敢違抗,那就是無可爭議的謀逆,謀逆的下場那可就不是兩人間的胡攪蠻纏,而是真的要綁上所有兵卒魚死網破的開戰。
「來人!」蘇里唐沉默良久,緊握雙拳咬牙切齒道,「帶大商伯克去銀庫,開庫放銀!」
「謝阿奇木成全。」阿里木單手撫胸鞠躬致謝,其實這都是多餘的,因為眼前的蘇里唐沒有哪怕一個手指頭是願意的,全是對權力的無可奈何。
得到了阿奇木的應允,府中兵卒們的態度也是瞬間發生了轉變,一個個和顏悅色,帶路的帶路,看門的看門,找車的找車,現場氣氛其樂融融。
至於蘇里唐回到了自己的屋內,瘋狂地打砸著一切自己可以接觸到的東西,恨不得手撕了阿里木才能解氣,嚇得三個妻子,兩個龜縮在了角落瑟瑟發抖,唯有剛剛迎娶不過半月的老三,堅定地走上前去,「你在此生氣也於事無補。」
「古贊麗,你這沒有教養的賤婢,誰允許你站著跟我說話的?」蘇里唐正愁邪火沒有地方發,面目猙獰地看向自己的老三,開始解皮帶,也不知道是要抽人還是捅人。
「阿奇木不惜動用可汗令與你鬧僵,也要帶銀子去完成交易,說明這買賣對於他來說無比重要。真想讓他下不了臺,破壞這場交易不就好了?」
面對丈夫沙包大的拳頭,老三古贊麗依舊站得筆直,她和另外兩個姐姐不同,只因為她曾經是哈密邊一個落寞部落的首領,在權貴林立的哈密硬是保住了部落獨立延續了7年,終於在葉爾羌汗國的勢力範圍讓他們無處可逃後,只能選擇了歸順。
蘇里唐見古贊麗生得水靈,開出了要麼嫁給他,要麼全族為奴的選擇,結果古贊麗連一秒都沒猶豫便選擇了前者。
她無疑是聰明的,甚至聰明到了蘇里唐都無法想像的地步,就像此刻,阿里木的書函前兩日被其隨手亂丟,古贊麗早就知曉了現在在鬧騰的是什麼,可以一眼就看到問題的關鍵在哪。
「誰告訴你我沒做的?我已經擋了他兩天了!可現在他有可汗令,我還能造反嗎?」蘇里唐雖然在與古贊麗爭論,但皮帶還握在手裡,如果這女人輸了,顯然逃不了一頓冒犯的毒打。
「買賣買賣,有買才有賣,夫君阻止不了買家,難道還不能弄死那群賣家?」古贊麗可謂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啊,為何要跟阿里木過不去?只需要去把越境來犯的賣家全給屠戮了,阿里木還不是乾瞪眼?
「真這麼做了,日後阿里木到可汗那裡參我,如何解釋?」蘇里唐皺了皺眉,順著古贊麗的說法向下思考了。
「夫君作為國之阿奇木,本就有守護我國財富的職責與義務,看看阿里木附上的貨物清單吧,對面壓根就沒有把咱們當成正常的生意夥伴,這就是搶劫。
你出手,那就是大義,何懼汗前辯經?」古贊麗說得頭頭是道,讓蘇里唐不由得又將皮帶給繫了回去。
蘇里唐或為葉爾羌汗國的一員猛將,但也因為身份與強勢讓他身邊就沒有這種敢頂撞他的軍師存在,今天,他算是見識到了,腦子這種東西,有時候別人的會更好用。
「你和她們不同,除了能給我生兒子,有更大的用處。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老大了,內院你可做主。」蘇里唐只是一句話,古贊麗的命運便開始發生了改變。
「謝夫君恩澤。」古贊麗跪地行禮。
蘇里唐沒空與她繼續多談,轉身立刻離開城主府,要去軍營開始調配兵馬。
從阿里木的書函中可以瞭解到,要與他交易的是肅北一位戍邊的百戶,那他能調集的手下,最多也不過百餘。
蘇里唐可是那種帶著一百鐵騎,可以追著五倍敵軍倉皇逃竄的主,考慮到敵人可能擁有火器重甲,他也沒有妄自託大,召集了足足千餘精銳騎兵,一人兩馬,自備乾糧,準備圍殲了這群膽敢敲詐勒索葉爾羌汗國的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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