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弟，救命之恩，趙某無以為報。今日若不是你，我們兄弟幾個恐怕早成了這石柱下的枯骨。大恩不言謝，若是將來有機會在大荒相見，只要你一句話，我趙廣這條命，隨你差遣！”
“走吧，這裡的空間不穩定，堅持不了多久。”林可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保重！”趙廣深深看了林可一眼，又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赤凰，咬了咬牙，轉頭帶著部下縱身躍入了那道裂縫之中。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沉寂，只剩下空間裂縫不斷髮出的嘶嘶聲。
鐵柱看著那堆殘骸，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林可抱著赤凰走向鐵柱，腳步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迴響。
“鐵柱。”林可開口說道。
鐵柱抬起頭，那張憨厚的臉上佈滿了迷茫。
“出口就在眼前。你若是願意，可以隨我們一起出去。你體內的靈根雖然雜，但剛才那老騙子並沒有騙你，你確實有向道的潛能。帶你回大荒後，我可以找個地方安置你，最起碼能讓你成為一名築基修士。”
林可的聲音很平靜，他在給這個青年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在大荒，無數凡人為了求這一線仙緣，不惜傾家蕩產、捨棄親族，而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鐵柱面前。
然而，鐵柱卻只是愣愣地看著那些白骨，又看了看那道不斷扭曲的空間裂縫。
良久，他緩緩地、卻極其堅定地搖了搖頭。
“林大哥，謝謝你。但這修仙界的爾虞我詐......實在是太可怕了。”鐵柱苦笑了一聲，眼角的淚痕還沒幹，“我看剛才那老頭子，他活了幾百年，卻沒活出個像樣的人味兒。我爹以前總跟我說，咱們家的人骨頭硬，但心眼少，玩不來那些虛頭巴腦的。他說，平平淡淡當個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其實挺好。”
聽到我爹這兩個字，林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心裡很清楚，鐵柱口中那個爹，早在幾十年前就被孤鶴奪舍了。
鐵柱從小到大聽到的那些教誨，其實大半都是出自那個心狠手辣的元嬰修士孤鶴之口。
孤鶴在佔據村長身體的那些年裡，或許是為了演戲演得更逼真，或許是在那具凡人皮囊的影響下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惻隱之心，他竟然真的以一個老父親的身份，勸誡自己的兒子不要踏入這爾虞我詐的修仙界。
這或許是孤鶴一生中，唯一說過的幾句肺腑之言。
但林可看著鐵柱那雙純淨的眼睛，並沒有選擇說破這個殘酷的真相。
既然那具身體給了鐵柱幾十年的父愛，那就讓這個秘密隨著孤鶴的死，永遠埋在這遺蹟深處吧。
“我明白了。”林可沉默了一瞬，語氣中多了一絲尊重。
他開啟孤鶴的儲物袋，從裡面翻找出一瓶散發著溫潤清香的丹藥，塞到了鐵柱手裡。
“這些是強身健體的丹藥，凡人也可以服用。它們能讓你延年益壽，百病不生。雖然算不上什麼補償，但我想讓你知道......”林可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向那道空間裂縫，“修仙界雖然殘酷，但也並不全都是爾虞我詐之輩。”
鐵柱接過藥瓶，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林大哥，你是好人。祝你和那位漂亮姐姐，平平安安。”
裂縫邊緣的靈氣開始變得暴躁起來，恐怕很快就要關閉了。
“保重，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林可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與世隔絕的小村青年，隨即不再猶豫，他緊了緊懷中的赤凰，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道流星，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道充滿未知與危險的空間裂縫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