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劉翠芬,出生在1933年,南疆地區一個偏遠小鎮。
我在家中排行老末,是爹媽所生的第六個女兒,我們家沒有兒子。
在那個年代,沒有兒子就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尤其像我們家這樣的,總能聽到村裡人指指點點——
“這老劉家生不出兒子。”
“定是遭到詛咒了,上輩子怕了做了虧心事,所以這輩子連個後人都沒了。”
“山下一堆閨女頂不上一個兒子。”
滿心歡喜的爹媽想要抱上兒子,結果令他們失望的是,我依舊是個女兒。
這對於一個貧困的家庭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我從出生下來那一刻,就註定命途多舛,身上帶著不討人喜歡的不祥,雖然我並不想給我的家庭帶來災難,可也註定我這一生將充滿坎坷和不幸。
我在生下來那天,就被父母遺棄了。
在1937年,正是國內戰亂,無比混亂的年代。
扔掉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並不算什麼。
那時候遺棄嬰兒的事件太多了,甚至有的家庭吃不起飯,還會……
我被遺棄在了村頭的蘆葦溝裡,後來聽二叔說起,我爸媽原本是想把我扔進水溝裡淹死,只可惜那會兒正值盛夏,正是蘆葦茂密的季節……
他們將我扔掉,雖然濺起了水花,但實際上我被密集的蘆葦撐了起來。
也幸好他們對我太厭惡了。
扔掉我連看也不願多看一眼,就急忙跑了。
否則的話,他們若是知道蘆葦還撐著我小小的身體,定會踹我一腳,將我徹底踹進水溝裡。
翌日的清晨,村頭傳來了噩耗。
我爹媽死了。
若是當時醫療條件發達,定能查清楚他們的死因,可我們天雨村唯一的赤腳醫生,就是位八十歲高齡的老奶奶,我們都叫她趙太奶。
說起趙太奶當赤腳醫生這事兒,頗為離譜搞笑。
只是因為她是天雨村活的時間最長的老太太,活得長證明身體好,身體好證明懂醫術……
雖然在如今看來,這之間似乎並沒任何聯絡。
但在當時,人們就把這些荒誕的聯絡在一起。
趙太奶當然是不會看病的。
但在那個年代,人從未有追求真相的能力,哪怕對於自己完全不懂的東西,也總要編造一個理由,來表現自己的專業性,而迷信似乎是最好的方式之一。
是我剋死了我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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