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嘶吼、刺骨的寒意、灼燒般的痛楚……一股腦地衝進江隨的意識。像極了吞噬鬼魂時候的折磨，幾乎是把自己骨頭撚碎，再去感受那些怨念裡的痛徹心扉。
木魚花是S級惡鬼，他曾被丟進十八重地獄，所以他的怨念裡，還有地獄的種種折磨。
江隨已經不是第一次體會這些。
可再體驗一次，還是讓他撕心裂肺，額上青筋暴起，牙齒幾乎要咬碎。
直至纏繞著江隨的怨念全部消散，體驗才結束。
江隨大口地喘著粗氣，溼噠噠的碎髮黏在額頭上，衣服都被冷汗浸溼了，緊緊貼著皮膚。
他喘著氣問江昭，“無常考核都這麼嚴苛？”
“並不嚴苛。”江昭實話實說，“鬼魂互相吞噬是常態，除非吞噬的惡鬼比自己的級別高太多，否則不至於這麼痛苦。”
“考核無常體驗這些，也只是讓無常在怨念纏身時候能保持理智，有點難度，但那麼難。”
“可你是生魂，生魂不一樣。”
生魂太乾淨，魂靈纖塵不染。所以他們吞噬鬼魂，或者體驗鬼魂身上的怨念，過程會比其他鬼魂更加痛苦。
“千百年來沒有活人當無常，肯定是有道理的嘛！”江昭說，“就是因為，這場考核對他們太難了啊！”
接著，江昭話鋒一轉，“不過陸燼那小子卻堅持下來了，所以我才覺得他不一般。”
那時候的陸燼已經忘了天災的事情，雖然很多人和他說，他使用過幽璽，可陸燼也忘了。
那時候的他無慾無求。
可是卻在這件事上堅持下來了。
堅持地、執拗地，想當一個無常。
陸閻和江昭都不知道，支援他的動力是什麼，原以為無常考核能勸退他，但他還是一次次堅持下來了。最後成了地府裡，僅次於老範和老謝的無常。
江隨越聽越難受，心臟被攥緊一般。
他不知道在這條路上，陸燼又吃了多少苦，他就是很難受。
“所謂無常的技能，也就是被怨念纏身時候保持理智的能力，至於控制靈的能力，都是熟能生巧的，沒有教程。”江昭說，“你體驗過了，也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可江隨沒走。
看著面前怨念翻湧的木魚花，他想，把陸燼走過的路，都經歷一遍。
…
體驗持續了一整天。
江隨一次次主動引怨念纏身，又一次次在極限的痛苦中掙扎著保持清醒。汗水浸透又幹涸，留下白色的鹽漬。
直到體驗完全結束，空間裡突然破開一道口子，有人用碎片打開了冥界和人界的通道。
江昭意識到來人是誰，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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