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醒就被她推進了廚房,殷淺則在院中的藤椅上休息。院裡的陽光映過曼陀羅與相思子時沁出寸寸 暖意,微風裡夾雜著洗刷皮毛的聲音、刀剁肉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此時殷淺正快要進入甜夢。
“娘子,吃飯了。”
她當即睜眼,回頭時男子正端著飯菜擺在院中的石案上,他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溼,見殷淺看他,仍笑得燦爛,“娘子快來,都是你愛吃的。”
鬼使神差的,殷淺瞧他滿頭大汗仍不忘討好她的樣子,她心下一軟應了句:“換身衣裳吧。”
“好!好!我這就去,”男子高興地匆匆往房間走,急得差點摔了個跟頭,他邊走邊叮囑道:“娘子你先吃,不用等我,你先吃。”
也不知有什麼好高興的,連路都不看了。殷淺心想:若是他真正的娘子看到他對自己這麼好,豈不是得難過死。
還是得糾正他。
待男子換好衣裳出來吃飯時,殷淺已經提前一步吃完了,她特意留好了男子的那一份,只等男子一坐下,她就起身離開。
他就是養惡神血的容器罷了,其餘的一切都要劃清界限。殷淺在心裡默唸。
她假意回房,實則躲在暗處觀察他的一舉一動,沒了殷淺的陪伴,他吃飯的速度特別快,全然不似那晚細嚼慢嚥,還有空偷偷看她。
然後,他把石案上的垃圾收拾乾淨,緊接著又去雜物房拿出了掃帚和簍子,利落地打掃起院子來,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又開始幹別的,總之就是對殷淺的屋院進行一個全面的大掃除。
全都整乾淨後,他坐在殷淺房門前的石階上,只要殷淺稍稍開門,他就起身,殷淺把門關上,他又坐下,像個守門神一樣。
殷淺不與他說話,他也不說話。
這可把她給憋壞了,總不能一直不說話。
於是,她想了個法子,準備到鋪子裡避上一段日子,反正院內有墨酒留下的陣,他應該也闖不出去。
殷淺拎上一個空包袱猛地開門,徑直越過他往院門走去,趁他未開口前通知他一聲:“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別跟來。你傷還沒好,千萬別出門。”
他固執地跟在她的身後,也踏出了門檻,殷淺怒而轉頭,重複道:“你傷還沒好,不要跟著我。”
“娘子什麼時候回來?”
“我不是你娘子。”
“娘子今晚回來嗎?”
見他一直說不通,殷淺直接掠過“娘子”這個稱呼,“不回。”
“娘子明晚回來嗎?”
“不回。”
他的手指無措地絞了絞衣角,又垂下了頭,再抬起來時雙眼漸紅,聲音裡都帶了些哭腔:“娘子不要我了嗎?”
殷淺心口一窒,來不及說出惡狠的話,他像是尋到了契機又哽咽道:“娘子……是不是嫌棄我難看了,臉上那條疤痕我有法子治好的,不會難看的,還有我的病……我的病只是需要時間醫治,我不會死的,我會一直陪著娘子的……”
他的眼淚凝聚在眼眶裡,臉頰也燙得可怕,手抖得厲害卻仍鉚足了勁兒拽住殷淺的衣角,“娘子……娘子不要丟下我好嗎?”他聲音顫抖,殷淺聽了根本不忍心再說重話。
罷了,待會要是他傷心致死怎麼辦?
殷淺思索一瞬,緩緩回握他的手,輕聲安撫道:“回去吧,今日不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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