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花朝節那日, 臨安街早早地掛上了紅綢,只等辰時一到,鞭炮齊鳴。
花車行進簇擁著滿城的芳香, 日光落下來時,照在每個人笑臉洋溢的影子上。
殷淺與玄暮趕到寺門時,早已人滿為患,她本來想直接飛過去的,玄暮卻說他們要進去擠一擠, 沾沾人間的喜氣,說不定能帶來好運。
她想著這麼喜慶的日子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就應了他一回。
玄暮牽著她的手穿過無數人群, 他的背影逆著光,回眸時側臉一半映著光,一半籠罩在陰影裡, 她竟然試圖揮散他臉上的陰影, 她打心底裡覺得,他就應該永遠站在光裡。
好不容易擠出人群,正好看到了昨夜那個少年在向他們揮手。
如他所言, 他佔的位置正處於花會的正中央上方, 能觀閱祭典,還能覽百花齊放之景, 紅安寺各處盡收眼底, 殷淺盯緊了人群聚集處。
不一會兒,聚集的人群慢慢散去,幾個穿著紅色袈裟的和尚從殿中走出,他們抱著鮮花欲供奉花神,剛把花插到滴有花露的瓷瓶中, 那瓶口居然飄出一縷若隱若現的紫氣。
殷淺欲飛上前,卻被玄暮拽住了手腕:“等等,那不是怨氣。”
她腳步一頓,再細看幾眼,那縷紫氣緩慢地環上了其中一個和尚的身軀,他像是不知道,也沒什麼反應,只是徑直往回走。
但那縷紫氣……像是依偎在他的身旁,不像是要殺他。
適時,殷淺懷中的毒鏢微抖了下,它掀開殷淺的衣襟一角,探了個頭釋放了一縷毒氣追隨著那個和尚,見狀他們也抬步跟上去。
他們沿著寺廟的小道一路跟到通往禪房的長廊,玄暮問她:“他身上的是不是你們殷家的毒氣?”
“不知道。”
其實殷淺心裡也沒底,毒鏢內的毒氣不輕易被相吸,除非是殷家人修煉的毒氣,如果他真的是殷家人,為何會在這裡,還出了家……
跟到盡頭,只見那人進了房間,禪房四周有許多灑掃的僧人,他們這般貿然闖入,恐怕會打草驚蛇,殷淺掃了幾眼,指揮玄暮:“你去抓個人隨便問問。”
玄暮淡淡地應了聲,轉身離開。
過了半刻,殷淺始終不見他出現在這堆僧人的周圍,正打算自己親自上陣,就看到一個和尚恭敬地迎著他走來,“施主這邊請。”
經過殷淺身邊時他還朝著她擠眉弄眼了幾下,殷淺不明所以地跟上,只見那和尚親自為他打開了禪房的門,還多次對他道謝:“施主有心了,我替師兄弟們謝過施主。罰罪就在裡面,施主請便。”
殷淺疑惑地望向他:“有心?罰罪?”
待和尚離開後,玄暮低聲道:“抓人不是我的強項,但把脈是我的強項。我給這位方丈留了健體安神的方子,方丈很是感激,這就帶我來見他了。”
末了,他還一副求表揚的樣子補了句:“雖然抓人不是我的強項,但我知道,擒賊要先擒王。”
喔,他的意思是說,這些灑掃的僧人不是他的目標,他直接去找這寺裡地位頗高的那位了,殷淺不屑地哈哈了兩聲。
“至於罰罪,我說了下他的樣貌,方丈說就是裡面的這位了。他只當我們是來卜卦的,聽聞這位罰罪大師極擅卜卦。”
禪房內,罰罪靜坐在榻前,有節律地敲著案上的木魚,他睜著眼,卻未曾眨過眼,連殷淺和玄暮走進來,都好像沒有聽到一般。
殷淺站到他面前,細細地打量了他好久,他的左眉上有一道極淺的疤,像是鏢傷,他的眼睛雖然目視前方,眼神卻十分空洞,她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他似是感應到微微的手風,往後仰了仰:“是靈衍師弟嗎?”
玄暮趕忙在案上用力地按了一下,罰罪笑了下:“今日花會人多,我就不去了。若有施主要卜卦的話,可以找靈形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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