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面具的男人笑容頓消:“殷淺,話說太滿可容易把自己撐死。”
面具下的那雙眼睛惡狠地盯著殷淺,“別忘了,那個沒用的和尚已經因你而死了,你也想讓你的心上人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嗎?你若肯乖乖過來,我便留他一命。”
怨氣本體……剛剛追著那個女子的人影就是他,那個女子如此怕他,莫不是他就是神後的第二個孩子,那些陣法幻象都是他搞出來的,所以他早就等在這裡,但魅鬼一事阿顏沒有傳信靈家,怨氣怎會知道他們追查到了此處……除卻靈家外還有別的內鬼!
殷淺不著痕跡地背了背手,晃動了下銀環,感應到銀環變色後她揚聲道:“我若過去,你豈會留他性命?地下城明經泉的魚怪是你搞的鬼吧,你想誘騙我們入毒池,沒想到我拉著他跳進了泉裡,意外尋到了魅鬼葬地,還看到了,你的母后。”
她頓了頓:“不對,不是你的母后。她不認你,她只認朝賜神帝。對吧,夕施。”
銀環劇烈地抖了一下後恢覆常色,墨酒已經收到訊號定會趕來救他們,如今要做的便是拖延時間。剛才那一番譏諷,夕施怒氣大增,屍骨堆中紫霧氤氳,濃郁的腐臭之氣縈繞身旁,玄暮正想放血分散怨氣分身的注意力,被殷淺攔住。
“留點體力給我治傷。記住,你待會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躲。”
“哐當”幾聲巨響自四面八方傳來,緊接著怨氣分身的嘶吼響徹雲霄,刺進殷淺的耳裡快要把她耳膜撕裂,她煩得不行正想提刀,又瞥見戴著面具的男人貪婪地看向她。
他此刻不殺她,不就是為了讓她生氣,在她氣極之時再殺了她,毒血混著殷淺的怒氣,能讓他功力增加百倍不止!
但殷淺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她調整心態,只當是捲入了一場比武打鬥,巨大的紫霧之上,一隻背上滿是尖針利箭的紫色毒蛛發狂一般衝著玄暮撲了過去,殷淺飛身甩刀捅進它的腹部,玄暮見機翻身滾躲,它腹部滴下來的毒液腐蝕了大量魅鬼屍骨,一灘灘黑血在殷淺腳邊蔓延。
毒蛛大叫,抬起粗長的支節向玄暮拍去,殷淺身形一閃,落至玄暮身前,赤玄刀飛旋出圈,毒液順勢全數揮灑在毒蛛的支節上,然而這招只能使它暫時目盲,行動受困也只能撐上片刻。
殷淺緊皺眉頭,只覺體內瘴毒忽跳翻湧,看來那周圍的怨氣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試圖滲進她的體內,惹得她毒血反攻,瘴毒被引召,再這樣下去她沒多少把握能撐到墨酒來,正當她想法子之際,身後的玄暮忽然說道:“淺淺,若你信我,便把命交給我。”
“好。”殷淺聞言,驀地把手一遞任由他拽緊,玄暮往前一擋,手掌擦過赤玄刀的刀尖,血痕既出,清神血彌散在毒蛛的眼前,它帶著兇狠的殺氣朝著玄暮狠狠撲來,可快要碰到他的臉頰之時,它卻猛地停住,碩大的眼珠子裡閃過一抹綠光。
殷淺訝異,他竟然控住了毒蛛?
緊接著,玄暮嘴中快速念著什麼,毒蛛的粗喘聲漸漸變低,插在支節上的毒針也緩緩地鬆了下來,怨氣見狀臉色大變,更快地施了法重新控制了毒蛛的意識,它瞬變狂暴,尖利地嘶吼起來。
殷淺見狀推開玄暮,揮刀一劈,刀氣唬得毒蛛微退一步,她一手攬過玄暮,縱身一躍,跳到毒蛛頭頂,三下五除二拆掉它身上所有的利器,再吩咐赤玄刀拖著玄暮往旁邊落下:“給我躲好了!”
玄暮跌在一旁,緊張地往殷淺身後看了一眼,臉色焦灼,正想再以血掌吸引毒蛛的注意力,殷淺已經飛至他身前將他一抱,毒蛛的支節狠狠地在她背上抓過,頓時血肉橫飛。
她抱著他就地一滾,再次躲過毒蛛的甩尾。
玄暮摸上她的脊背,擔心得想說些什麼:“淺淺……”
“閉嘴!”殷淺目光謹慎地盯著毒蛛的方向,餘光瞥了一眼玄暮掌心的傷:“我信你,不是讓你拿你的命換我的命,這隻毒蛛被他加強控制了,你放再多的血也沒有用!給我躲好了!”
她看出來他想要用療愈之氣去喚醒毒蛛的意識,毒蛛受了傷會被療愈之氣感召,但是夕施已經把它加強了,如果真的要控制這隻毒蛛的話,除非玄暮流盡滿身的血……她不允許!
殷淺忽覺腕間一熱,銀環變了紅色,裡面傳出墨酒焦急的聲音:“阿淺,有人在路上埋了機關,怕是知道我會前去救你。你先躲進法器裡,我放在刀柄裡面了,等我!”
殷淺微轉刀柄,忽然之間,一股滾燙的湧流沒入她的瞳中,周遭氣息瞬動,谷中仿若響起金鐘重響,她周身的氣息愈發灼熱,而緩步靠近的毒蛛正不甘示弱地抬起數段支節,正欲狠狠地往她身上拍去。
周遭的紫霧縈繞不絕,夕施胸有成竹地抱著手等待殷淺怒火沖天地斬防毒蛛,待她力竭之時再殺了她。
玄暮在她身後看得一清二楚,殷淺眼底的血紅越發濃郁,直至盈滿了她的雙眸,赤玄刀瞬間飛出,同時還伴著金鐘大罩落地的巨響,一股股滾燙的紅色氣浪仿若凝成了一把長槍直直地向毒蛛刺去,毒蛛頃刻間被穿透身軀,倒下前還發出了不甘的怒吼之音。
紫霧散去,夕施踩過毒蛛的屍身正欲上前尋找殷淺補上那一刀,沒曾想這二人竟憑空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不留一點痕跡。
而另一頭,玄暮抱著殷淺,重重地跌落到了一個不見天日的洞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