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待把玄暮抬回房間後, 殷淺的目光才慢悠悠地落在了那個草靈身上。他身形矮小，看著年紀不大，腳丫子倒是大得很。走一步能頂普通人走三步。
所以……剛才玄暮等的人是他？
殷淺徑直坐下, 一副審問的姿態：“你叫什麼名字？從哪來？在這幹什麼？”
草靈垂下頭，觸鬚隨著他的垂頭晃了兩下，像是耷拉的耳朵一般，他低低地應道：“我叫茈胡，一直長在神樹之底。是大少主把我召喚出來, 拔掉我腦袋上的鬚鬚 ，說是要治他的眼睛。”
見他面露難色, 殷淺又問：“怎麼？有困難？”
“嗯。大少主說要拿我的毛須入藥治他的眼睛, 可我分明看到他把藥都給你了，所以他的眼睛才會好得那麼慢。我以為……”
他抬頭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殷淺，又迅速低下：“我以為大少主是被強迫的, 沒想到今日這一看, 你體內的瘴毒確實更需要用藥來抑制。聖地規則，救命當以急為先，不以身份論先後。”
倒有幾分正義凜然的樣子……殷淺收回審視的目光, 放緩了語氣問道：“那你為何跟著他, 又不出現。等到他流血了才出現呢？”
茈胡看她未有不悅，這才敢抬頭打量了她一眼, 是個極美的女子, 不施粉黛也能看出她英氣俊麗的面容，不過這身上的殺氣實在是重了些……他支支吾吾道：“大少主剛剛聽見動靜急急忙忙地就離開了，我還有話未說完……”
他越過殷淺望向她身後還暈著的玄暮，像是得不到他的首肯不敢開口，沒再說下去。
殷淺看出他的意思, 霍地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緩緩蹲下宣佈道：“他是我的人，他的事我全權做主。如今他暈著，你與我說也是一樣的。”
茈胡眨了眨眼睛，對於她的突然靠近有些怔楞，臉還微微地紅了起來：“大少主讓我回聖地入口瞭解查探外面的情況，今日只說到一半。如今靈家小姐挾玄家司主令召引山川大地的草木花靈，尋找二少主的蹤跡，還說有婚書在手，大少主已死，理當由二少主與她成婚……”
殷淺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絲毫沒有注意身旁草靈的影子變得越來越大，“即便靈熒有司主令在手，可她殺害玄司主，迫害玄家各族支的事情人盡皆知，她哪來的膽量敢如此行事？”
“令州如今只有墨司主的護陣守著，可靈熒煽動了應家，應念攜萊州眾多兵馬趕赴令州與靈熒的嵊州人馬聯手強奪玄家。僅憑墨司主一人，恐難以敵眾，況且令州內多的是不擅武功的醫者，也幫不上墨司主什麼忙，殷司主也下落不明……”
話音剛落，殷淺忽覺身後有一股凜冽的風颳過，只見玄暮不知何時醒了一掌把茈胡推開，徑直將他推倒在地上，她扭頭一看，那茈胡居然變成了一個高大的少年，跟剛才那個身形矮小的草靈簡直兩模兩樣！
玄暮一把拉過她護在身後，一腳踹上他的身體，面不改色地施了個法，那少年連掙扎也沒有，瞬間又變回了身形矮小的草靈模樣。
殷淺楞楞地看著玄暮。直至把草靈揍得屁滾尿流地逃跑後，他才轉頭回應她怔然的注視，開口問道：“淺淺為何一直這樣看我？”
殷淺眨了眨眼，疑惑道：“他……他不是來救你的嗎？為何要打他？”
雖說他剛才變幻身形的時候確實有些令人驚訝，但殷淺觀察的那會兒也確實看出他只是個草靈，不是魅鬼。怎麼玄暮好像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玄暮一頓，眼底劃過幾種覆雜的情緒，他默了一會兒，努力平靜道：“他離你太近了。”
殷淺又怔住：“啊？”
“幾日前我用他的毛須為你入藥，沒想到你的毒血竟反滲透了他的毛須，毛續感召本體，使他的本體漸生情慾。他剛才情不自禁地靠近你，還想輕薄你，不該打嗎？”
“該打……”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但照你這麼說，此事還是因我受傷而起……”
“所以，你下不了手，便由我代了。”他轉過頭去，側對著殷淺，那半邊臉上展露著略微不滿的神色：“還是說，你覺得我恩將仇報了，心疼他被打了？”
殷淺盯著他的側臉有些楞神，好像他的意思是他還做了件好事，而且這個做好事的名頭還是為了她？可他看起來不像是高興的樣子，倒像是……殷淺恍然大悟。
有一股酸味在空氣中瀰漫。
現在好像不是講誰對誰錯的時候，而是應該附和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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