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施譏諷地笑道:“玄暮體內的惡神血力量,早就沒了!他此前渡了那麼多血給她,你只要把殷淺殺了,同樣能拿到那股力量,毒血與惡神血的融合比清神血威力更大!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女人如此心軟,值得嗎?”
殷深忽然笑了下,目光裡竟出現了憧憬:“她是我的妻。”
夕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不可置通道:“你的妻?你這般男不男女不女的樣子,還想娶妻?莫忘了應為是怎麼丟棄你的,還有殷尚,他把你當毒器一樣煉化成如今的模樣,你居然還愛上了他的女兒?妻……呵呵……她真正的夫君另有其人吧,別肖想了!把她殺了取出她的血融合你體內的力量才是正事。”
“現在還不是時候。”
殷深默了許久,說道:“此次你已被發現真身,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那個巷妖的身體是你最好的去處。去往至陰至邪之地必會經過環音谷,若你的分身力量足夠強大,便在那裡把玄暮留下,我會親去把他帶走。至於阿淺,不能 動。”
夕施冷笑:“行,我必給你一次英雄救美的機會。”
殷深聽罷,轉身離去。
紫霧靜靜地沈吟了片刻,忽有幾團散亂的紫氣從外面飛進:“大人,靈熒已經神志不清,恨意應是到達頂峰了。”
“助她墮妖,再把她放出去。”
夕施舔了舔嘴唇,溼漉漉的味道讓他想起了殷淺的血,那麼美味卻屢屢被阻,“你們一齊去環音谷守著,弄出點動靜引她到修羅煉境。”
“可剛才他不讓動……”
“秘密進行。”夕施冷笑:“若是殷淺慘死在他眼前,他的怒氣與體內的力量還不被我收入囊中?愛與恨,才是這天地間最強的力量。”
雲霧繚繞,仙氣蓬勃,一座座神力孕育的山峰環繞此處。數千年間,這裡就是神花神草的起源之地,遍地皆是清新之氣,比之鬼界裡的渾濁空氣,要舒服上許多。
尋找怨氣蹤跡之時,殷淺還胡亂地採摘了許多神花神草塞進玄暮懷中。
“這些可夠?”
“夠了,這些都不大用得上。”
玄暮放下那些花草,見她又要去採他用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直視著她說道:“墨酒需要的草藥不在此處,不用去找了。”
“那要去何處找?你不是說這裡已經是天底下,神花神草最多的地方了嗎?如若這裡都找不到的話,那要去何處找……”
“淺淺。”他語調重了些,安撫道:“會找到的,你先冷靜些。若覺得有什麼想不通的,可與我說說,別怕。”
殷淺盯著他看了許久,明明眼睛是睜著的,那眸光裡卻沒有他的身影,眼裡盡是一片茫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是覺得怨氣蹤跡難尋還需要時日,可墨酒的傷等不得,若是連墨酒也因為她死去……那她可真是個煞星。
思及此,她頹然地推開了玄暮,徑直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玄暮變出了個披風,輕輕地披在了她的身上,殷淺疑惑地望向他,她並未覺得冷。但見玄暮蹲下身幫她繫緊了披風的帶子,還籠了籠掖著的袖角,她忽覺周身傳來一絲冰冰涼涼的氣息,像是披風裡撥出來的氣在吹向她,吹散了些許心中的燥熱。
見她神色稍緩,玄暮才繼續道:“之前有位醫師教我,萬事不可憋在心裡。不知那位醫師可還記得?”
被點名的殷淺緩緩閉上眼,默了片刻,長舒一口氣後終於開了口。
“我苦苦尋找的哥哥出現了,可他親口承認與我家滿門被滅有關。他曾數次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沒有將他認出。如今認出了,竟然發現他不僅是仇人,甚至還是另外一個仇人的兒子。你說,這心病該怎麼醫啊?”
“把他從心裡趕出去不就行了。”
玄暮輕描淡寫的話卻讓殷淺一怔,他繼續道:“你的心會痛,無非就是因為你將他看得太重。想報仇時,下不去手。可不報仇,那些過往的血腥記憶又一直提醒著你。不妨把他漸漸放下,待你看他像看陌生人一般,便不覺得心裡鬱悶了。”
殷淺挑眉一笑:“你這道理我不是不懂,只是談何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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