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聖女與玄家族老們趕到時, 只看到了鋪天蓋地的療愈之氣灑了滿天。他們抬頭仰望端詳了許久，為首的那位老者揚聲道：“是育靈氣！是祛除怨氣的育靈氣！大少主把藥做出來了，鬼界眾生有救了！”
“鬼界眾生有救了！”
他們高喝完, 再往前走時，目光卻漸漸垂了下來。
只見玄暮抱著殷淺，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她的脊背，她分明已經死去多時了。
可他恍若未覺，仍死死地將她嵌入懷中。
好像只要這樣抱著, 他就能把她的屍身焐熱，只要屍身暖起來, 她就能活過來。
像上次那樣, 逼他喝她的血，告訴他，她還好端端地活著。
有星星點點的療愈之氣落到他的手背上, 他生氣地拂開, 那些療愈之氣依然執拗地注入他的體內，癒合他的傷口。
淺綠色的光芒在他周圍像是圈上了一層護罩，襯得他染血的衣衫發亮, 但他的眸光再也亮不起來了。
他還是沒有救回殷淺, 他不配當一個醫者。
他抱著殷淺，臉頰輕輕地碰著她的摩擦, 呼吸漸頓。
不知過了多久, 為首的老者走上前來，輕聲喚道：“大少主。”
玄暮沒有回應，老者頓了頓，又道：“大少主，殷司主已經死了。她的神軀盛過瘴毒, 不可再留在這世間，把她交給我們吧，我們會以清輝術將她默燃，灰燼供奉在玄家祭壇內。”
玄暮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竟然想把殷淺的屍身燒掉，她都以命救眾生了，他們居然還不肯放過她。
他垂下頭，將殷淺抱得再緊了些：“你們走。”
老者臉色稍變，和身後的族老們對視一眼，繼續勸道：“大少主，你要以大局為重啊！殷司主的神軀盛過瘴毒，若留她的神軀在此，很可能還會把怨氣引來……”
“呵！”
玄暮冷笑，“令州有難時，是誰去救的你們！是誰守護了玄家？是她！是你們為之懼怕的殷淺！當年殷家滅門，玄家為救居地族民沒有出手相幫，如今她以性命為代價救了鬼界眾生，你卻還要以那種莫須有的可能，讓她連走，都不得安寧嗎！”
他抱住殷淺的手一緊，眸中紅光一閃，在老者面前生生拽出好幾根粗壯的藤蔓，藤蔓上的果子張著血盆大口，徑直朝著老者襲去。
與此同時，赤玄刀攜著毒氣朝他的方向狠狠撞去，火焰與毒液差點灼瞎他的眼睛，逼得他不得不往後退了幾步。
“誰敢過來，便留下命來。”
老者目光沈了又沈，又聽玄暮說道：“若日後誰還敢提及燒燬殷司主屍身一事，我必將他送入業火煉獄，將他的筋骨拆解，肉皮撕碎，丟入那無邊無際的煉獄裡燒上數萬個輪迴！”
或許是從未見過玄暮露出這番果決狠厲的模樣，本想開口附和勸說的玄家族老們都在此刻閉了嘴。
隔著藤蔓與赤焰，眾族老都能感受到玄暮身上的殺氣愈發凝重。
僵持之 下，聖女上前一步，揮手驅趕藤蔓的延伸。見她有話要說，玄暮的殺氣稍稍斂了些。
“諸位，今日之事，是殷司主心懷眾生，以身獻祭才救得那些被怨氣纏身的生靈。往後上千年，怨氣都不會再來犯，玄家只需精研醫術，繼續治病救人。守護鬼界，治病救人是玄家的責任，不是她殷淺的責任。”
“殷淺已經死了，無論怨氣是否再來，作何之事，都與她殷淺無關。讓她走吧，安安心心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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