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霖面不改色,“師父說覺得我聰慧好學,將來應該不會丟他的人,這才收了我。”
頓了頓,他又道,“師父還說,他不想隨便收,一開始還只是記名弟子。”
天佑帝笑著搖搖頭,“他啊,滑頭一個。這回你來盛都科考,他怎麼不趕跟一起回來?這兒子孫子都在盛都,回來看看又如何?”
陸啟霖眸光閃了閃,“許是怕學生丟他的人?亦或是想在平越縣躲閒?”
天佑帝聞言,勾起唇角,“你可想要他來盛都陪你?”
陸啟霖點點頭,“自是想的,不過也怕他來了盛都,又有一堆糟心事纏過來,便又不想了。”
“糟心事?”天佑帝眸光冷冽,“你可有話要對朕說?”
陸啟霖搖搖頭,“學生是師父的弟子,初來盛都就要與眾多相熟之人避嫌,不能這會就見,逛個鋪子而已,又會遇到紈絝挑釁學生尚且只是個舉子,便要面對這些,師父他老人家若是回來,想來面臨的將會更多
他年紀大了,若是可以,弟子希望他後半輩子安安穩穩,順順當當。”
這句話,是陸啟霖的真心話。
離開平越縣那會,他覺得是老頭要躲懶,心裡想的是,一定要想辦法讓陛下開口,主動讓師父起復,這樣就能來盛都陪著他。
可當陛下真的問起之時,他卻改了主意。
他現在不過是個無名小卒,只是踏進了權力旋渦,逛個街都能遇到這麼多風浪。
若老頭真回來了,那便置身滔天巨浪中,便是能一一應對,也累得慌。
何必呢。
傲嬌老頭被寵了大半輩子,繼續過好日子吧。
天佑帝定定望著他,“你與安流雲,當真是師徒情深。”
陸啟霖頷首,“自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與我父親無異。”
天佑帝點點頭,轉了話頭,“你父親這次護佑世子爺有功,又間接幫著大盛拿到隱秘鐵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繼續在北地好好鍛鍊幾年,朕會再賞。”
“多謝陛下。”
陸啟霖簡單道了謝,便也未說其他,畢竟他爹是他爹,他是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不像別人那樣繼續說大段表忠心的話,倒是讓天佑帝有些不知怎麼開口了。
兩人陷入短暫沉默。
陸啟霖正考慮要不要提出告辭?
但似乎,皇帝不說讓走也不能主動提?
他正猶豫呢,就見天佑帝面色有了變化。
想說又不想說的樣子。
他心裡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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