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兩個坐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路上,陸啟霖忍不住撩著車簾子。
雖然,什麼都看不見。
安行瞥他一眼,“一切都安排妥當,剩下的就交給旁人去做,若每件小事都要你來操心,那你就有操不完的心。”
“弟子知道。”陸啟霖無奈一笑,“此事幹系重大,能隱瞞住就隱瞞住,不管是陛下還是太子,都希望半點訊息都不走漏出去。”
當然,走漏了也不問治他的罪。
但他身為臣子,依舊希望能將差事辦得完美。
安行輕嗤一聲,“發現了又如何?他就是想得多,要我說,他身為天子想強壓一個親王還不是簡單的事?”
“該軟的時候不軟,該強硬的時候不硬,該顧念的親情不顧念,不該寬宥的人卻一味饒恕,成天想著那點子仁厚名聲,也不嫌累得慌。”
安行年紀上來後,越發看天佑帝不順眼。
兩人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安行性情中人,絕不討好任何人,想怎麼活就怎麼活,只會為了在意之人改變些許,付出幾分努力。
歸根到底,他在意自己的名聲,卻也沒那麼在意。
而天佑帝不是。
他很在乎“名垂青史”“流芳百世”這兩個詞,所言所行都以此為標準,為此,不惜讓身邊人受委屈。
陸啟霖頷首,“陛下最想要的,是百姓們誇他仁德,百官們贊其慈和,若無必要亦或是沒有真憑實據,他不會主動出手。”
這是所有仁君的共性,否則的話,也稱不上一個“仁”字。
安行不想聊令他糟心的皇帝,便將話題引到正事上,“為了佈置機關,金水府的工程慢了很多,再加上過年休假,遠超預定的工期。朝中或恐有人會參你。”
陸啟霖搖搖頭,“臨行前,陛下答應我,會將這些摺子留中不發,怎麼的,也要等到我佈置完另外兩府的機關才能動我。”
他可是有人“罩著”的。
安行卻道,“太慢了也不行,便是盛都那邊沒動靜,南邊的,也不會讓你這麼慢。”
陸啟霖微微蹙眉,“船到橋頭自然直,弟子已經儘量了”
他也不是神仙,想要什麼隱蔽機關大手一揮就能搞定,他得先事無鉅細的安排細緻,才能悄悄完成任務。
兩人說著話,不多時就進了城,進了城中最大的酒樓。
今日,他們師徒拒絕了張海一起過年的邀請,明日張海定然會去河道那給他們拜年。
還有其他金水府的官員,亦會如此。
與其被發現端倪,不如他們師徒挪地,來到金水府的酒樓吃吃喝喝,也好叫眾人拜年時方便些。
果然,大年初一早上,張海才出城,就與安大人的護衛在官道上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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