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一句,又讓陸啟霖想到了季氏的其他旁支。
也不知道他們如今如何了。
平親王趁著他沉默的功夫,趕緊又用袖子抹著臉,等確定臉上沒有溼意後,才輕咳一聲。
問道,“狀元郎這是修完了河道,回盛都途中被陛下選來昌遠府協助太子賑災的?”
陸啟霖笑了笑,直言,“來查案,來尋證據,還太子清白。”
頓了頓,他直言,“神醫與您是好友?”
接連兩句,每一句都讓平親王心尖發顫。
他真的想不通,不過是幾杯烈酒下肚,他便昏睡了好些時日,不僅平親王府眾人各懷心思,就是昌遠府的百姓們也行事偏頗,皆脫離了他的掌控。
而眼前的少年郎,看著年紀輕輕,可與他說的每一句都自帶深意。
平親王心亂如麻,亦不想與陸啟霖虛與委蛇。
斟酌後,道,“我年輕那會也算樂善好施,愛為不公之事打抱不平,薛禾他醫術了得,但有才華之人行事大都不拘小節是以,我曾幫過他幾回,這才相識。”
只這一句,似是在說兩人的關係,又似乎在解釋些什麼。
陸啟霖頷首,“神醫是個好人,您也是個好人。”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平親王長嘆一聲,“可惜啊,我教子無方,那幾個,沒一個成器的。”
說完,覷著陸啟霖的神色,想要根據他的回應揣測幾分。
奈何,陸啟霖笑而不語。
平親王苦笑一聲,“夜深露重,陸大人不若進殿一敘?”
“可會打擾到王爺您歇息?”
“不會,連著昏睡許久,早就睡夠了,尤其是這會,讓我睡,我也沒心思睡了。”
“好。”
陸啟霖帶著葉喬進了殿中,解釋道,“這個是我生死相托的摯友,他多年皆跟著我,且不愛與旁人說話,王爺可否允他站在殿中一角充當石燈?”
平親王明白陸啟霖的意思,“只要你信他,那便留下。”
說著又掃了葉喬一眼,“身姿挺拔,卻不是軍中之人,可是江湖出身?”
陸啟霖點點頭,“他家原是走鏢的,後來遭了變故,至此孤身一人與我結伴同行。”
平親王又嘆息一聲,“世上,總有無奈的可憐人,比如我,一把年紀了,屬實也沒想到會迎來今日的局面。”
言罷,又等著陸啟霖接話。
可惜,陸啟霖不按常理出牌,只是誇讚一句,“王爺一生善行無數自積福德,便是劫難降臨,亦有貴人幫著化險為夷,往後福澤傍身,定能歲歲安康。”
這一番話,並非是平親王想要的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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