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她聲音發顫,強忍著立刻動手的衝動,“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殺我父親?!”
“我沒想殺他……”鈔票張呆呆地搖頭,像是在複述一個既定事實,“我只想燒了武館,逼他交出手鍊……有個神秘的買家,想要武師傅那條手鍊,出價兩百萬。武師傅那個老古板,死活不賣……我只能逼他。”
“手鍊……”飛兒猛地摸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目眥欲裂,“我養父留給我的那條手鍊……是你偷走的?!”
“是。”吐真劑的作用下,鈔票張毫無隱瞞。
“那個買家是誰?!”飛兒逼近一步,幾乎是在吼。
“不……不知道。”鈔票張的眼神空洞地望向虛空,“他從沒露過面。所有事,都是透過一個叫……娜塔莉的法國女人聯絡。錢也是她給的。”
想知道的所有真相,此刻赤裸裸地攤在眼前。飛兒胸中翻湧的悲憤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畜生!!”
她嘶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一腳狠狠踹在鈔票張的胸口!
“嘭”的一聲悶響,鈔票張整個人被踹得離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後面的貨架上,瓶瓶罐罐稀里嘩啦砸了一地。他悶哼一聲,蜷縮在地上,再也發不出聲音。
飛兒看也沒再看一眼,轉身衝出了這令人作嘔的小店,淚水奪眶而出。
守在外面的成龍見飛兒哭著跑遠,立刻想追上去:“飛兒!”
“讓她去。”小蛇伸手攔住了他,聲音平靜,“她壓抑太久了,需要發洩。別擔心她的安全——”她瞥了一眼飛兒消失的方向,“你也不想想,她獨自一人能在這地方混跡這麼久,會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嗎?”
……
飛兒不知跑了多久,最終停在一片焦黑的廢墟前。
這裡曾是她和養父溫暖的家,是充滿汗水和歡笑的武館。如今,只剩斷壁殘垣,野草從燒黑的木樑磚石間頑強地鑽出。
她走進廢墟之中,來到一個簡陋的祭臺前,上面放著幾個己經不新鮮的水果。她屈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爸……”剛開口,淚水便再次奔湧。她對著冰冷的石堆,將剛剛逼問出的真相,連同積壓的委屈、憤怒、思念,斷斷續續地全部傾吐出來。
是誰趕走了忠心的弟子?是誰放了那把大火?是誰偷走了他誓死守護的手鍊?是誰讓她無所依靠?
她哭得渾身發抖,泣不成聲。
首到將所有話說完,抽泣聲在空曠的廢墟間漸漸微弱,一個平靜的、她不算陌生的聲音,才在她身後響起:
“所以,你現在知道了真相。”
陳炎不知何時己站在她的身後,靜靜地聽著她所有的哭訴,看著她因哭泣而顫抖的單薄背影。
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聲音清晰地傳入飛兒耳中:
“那麼,飛兒——”
“你想要報仇嗎?”
飛兒猛地回頭,淚水未乾的眼中映出陳炎平靜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