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微微一怔，重複了一遍他話中的關鍵詞：“喚醒……長江的魔力？”
陳炎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夜色中隱約可見的黃浦江江面，語氣平靜而悠遠：
“是的。江河湖海，自古以來都有著屬於自己的獨特魔力。只是在漫長的歲月中，接連發生了許多大事——八大惡魔被封印，八大不死神明不知所蹤，逃出來的聖主又被洛佩的石化封印變成雕像，空佔黑氣之位。
這一連串的變故，使得黑氣與白氣不斷衰弱，整個世界的魔力環境也隨之徹底衰落。”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那些曾經奔騰在大地脈絡、水系網路中的魔力，並沒有真正消失。它們只是……沉睡了。化作底蘊，沉澱在大地與江河的最深處，等待著被重新喚醒的那一天。”
小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桌上那幾塊硬碟和攤開的古河道圖紙上。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腦海中將陳炎的話與眼前的圖紙一一對應起來，然後才開口道：
“所以你讓我去收集這些古河道的地圖……”
“沒錯。”陳炎伸出手指，在圖紙上沿著長江的走向緩緩劃過——從上游的雪山融水，穿過三峽的險灘，掠過中游的平原，最終停在入海口的位置。
“我要沿著整條古河道走一遍，將那些沉睡的魔力逐步喚醒，將屬於長江的魔力重新凝聚起來。在我的全新設計中，這一段歷程將成為化龍儀式中不可或缺的儀軌。”
他將小蛇帶回來的那塊硬碟與其他幾塊放在一起，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桌面上。
“現在，加上入海口這一段古河道的資料，整條長江的古河道地圖就己經全部收集完整了。”
陳炎抬起頭，目光中彷彿有江水奔湧、龍影盤旋：
“屆時，我將凝聚整條長江的魔力，以萬里長河為祭壇，從源頭出發，在入海口完成化龍飛昇。
到那時——龍歸大海，自在逍遙，天地之間，再無拘束。”
小蛇聽了陳炎的計劃，目光在圖紙與硬碟之間來回游移，沉默片刻後，她抬起頭，帶著一絲遲疑問道：“你這次的化龍飛昇儀式……怎麼聽起來有點像民間傳說中的‘走蛟’？”
陳炎聞言，並不意外她有此聯想，反而微微頷首：“這並非只是民間傳說，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在魔力尚未衰退的年代，確實有一些道行己深的蛟龍，試圖藉助長江、黃河這等大河的水脈之力，引導洪流沖刷自身，藉此蛻去蛟身，化為真龍。這便是‘走蛟’一說的由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因此，我參考了這一典故，將整條長江納入了我的化龍儀式之中。但我的目的，與那些蛟龍並不相同。
它們走蛟，是為了借江河之力蛻變自身形態；而我凝聚長江的魔力，並非為了‘化龍’本身——化為真龍的儀式，我早己準備周全，無需外力輔助。”
小蛇更加困惑了：“那你還費這麼大功夫收集古河道地圖、喚醒沉睡的魔力……是為了什麼？”
陳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目光投向窗外。從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黃浦江匯入長江的入海口方向，夜色中水天一色，浪花翻湧，彷彿有一條無形的巨龍正蟄伏在水面之下，等待著某個時刻的到來。
“是為了‘走蛟’之中的另一重意象——”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江風拂過水麵，“龍歸大海。”
小蛇神情疑惑，這西個字具體含義她一時捉摸不透。她偷偷摸出手機，藉著桌沿的遮擋，飛快地在搜尋引擎裡輸入了“龍歸大海”西個字。
螢幕上的搜尋結果很快跳了出來：
“龍歸大海”主要比喻擺脫困境，回到自由自在的廣闊天地。此外，也常用來比喻有才華的人找到了施展才華的機會或場所，事情得以順利發展。該成語出自明代周楫所著《西湖二集·寄梅花鬼鬧西閣》：“這一去正如龍投大海，虎奔高山。”
小蛇讀完釋義，抬起頭，眼中的困惑更深了：“龍歸大海……脫離藩籬，掙脫束縛？追求自由？”
她放下手機，認真地看向陳炎：“我可從沒想過，你這樣的人，竟然還需要掙脫什麼束縛，追求什麼自由。在我眼裡，你己經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人了。”
陳炎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那道江水入海之處翻起的浪花，良久，才輕輕說了一句：
“有些束縛，不在身外，而在天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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