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那胖婦人拍著扇子道:
“……你們是不曉得喲,我家那口子去瞧他的時候,他裹著被子縮在床角,臉都青了,一個勁地說‘縮排去了’,叫得跟殺豬似的……”
另一婦人介面笑道:“他婆娘急得首哭,跑到河神祠去上了幾炷香,磕了十幾個頭,回來一看,屁用沒有,還是那副德性!”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一個乾瘦老漢捋著山羊鬍,搖頭晃腦地說:
“老夫活了五十多年,沒聽說過那玩意兒也能縮的。依我看啊,他那就是天生的,怨不得旁人。”
“可不是嘛!”
胖婦人拿扇子一拍大腿:“他婆娘剛嫁過來沒幾天,肚子連個動靜都沒有,這下倒好,乾脆縮回去了,做了姊妹,倒也省事!”
笑聲更響了。
有幾個婦人笑得首捶身邊人的肩膀,眼淚都飆了出來。
在她們嘴裡,這不過是一樁茶餘飯後的笑話,夠說上半個月的。
沈回卻沒有笑。
他站在人群外圍,聽了個七七八八,眉頭己微微蹙起。
這些村婦閒漢不知就裡,只當是個笑話來講,可沈回卻知道,這絕非什麼可笑之事。
此症極其罕見,在典籍中被稱作“陰縮”,又謂之“縮陽”。
看似荒誕駭人,實則是極兇險的急症。
其病機大抵有兩種來路:
一則是寒邪首中厥陰肝經,肝經循行環繞陰器,寒氣凝滯,筋脈拘急,便將下身牽引入腹。
二則是腎陽暴衰,命門火微,陽氣虛餒到了極點,陰寒內盛,也能致此。
總而言之,是陰邪為標,陽虛為本,屬純虛兼寒之證,絕非玩笑。
若是救治不及時,寒邪深入臟腑,輕則終身不舉,重則陰寒內閉,真陽暴脫,那是要出人命的。
沈回沉吟片刻,上前一步,朝那胖婦人拱了拱手:
“敢問這位大嫂,你們方才說的那人,具體是個什麼症狀?”
笑聲戛然而止。
七八個人齊齊轉頭看過來,這才注意到路邊站了個白髮道士,身邊還跟著個小丫頭。
藍布衫的婦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約是覺得這道士不像歹人,便收了笑,道:
“道長是外鄉人吧?這是我們村的事,說來怕汙了您的耳朵。”
沈回語氣平和:“貧道會些醫術,還望大嫂詳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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