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狹窄,沈回側身讓到道旁,那幾個腳伕也往路邊靠了靠,雙方擦肩而過時。
那領頭的漢子忽然回過頭來,摘下頭上的斗笠朝沈回揚了揚。
“這位道長,打聽個事,前頭最近的鎮子還有多遠?”
沈回想了一下,說道:“再走半日便能望見,不過那鎮子己經沒人,鎮民都己遷走了。”
漢子一愣,與同伴對望一眼,臉上浮出幾分為難之色,卻還是拱手道了謝。
隨後他從騾背上的布袋裡摸出一枚黃澄澄的柿子,遞到陸歡面前:
“小姑娘拿著吃吧。”
陸歡雙手捧著那顆紅澄澄的柿子,眉眼彎彎地道了聲“多謝大叔”。
那幾個腳伕笑著擺擺手,牽著騾子走遠了,脖鈴聲叮叮噹噹,漸漸沒入山林深處。
陸歡邊走邊剝柿子皮,吃得滿手黏糊糊的。
她吃得很乾淨,最後只剩一盞小帽子似的蒂託,捏在指尖把玩了一陣才捨得丟。
又走了一陣,前方路邊赫然立著一棵柿子樹,樹幹粗壯,枝丫縱橫。
低處的枝條被往來行人折斷了,果實被摘得乾乾淨淨,但高處還掛著好些個,在秋陽下像一盞盞小燈籠。
陸歡仰頭看著,舔了舔嘴唇。
沈回抬手一揮,兩個熟透的柿子便從枝頭輕輕落下,穩穩飄進陸歡懷裡。
他想了想,又揮手多摘了幾個,一併收了起來。
到了下午,山路漸寬,林木漸疏,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官道筆首地向前延伸。
走了沒多遠,前方忽然飄來一陣嗩吶聲,嘹亮而喜慶,混著鑼鼓的喧囂。
一支迎親的隊伍正從岔路口拐出來。
打頭的是兩個吹嗩吶的樂手,後面跟著八個抬花轎的壯漢,再往後是舉紅傘的和挑喜擔的,熱熱鬧鬧一大隊人。
“那是在幹嘛?”陸歡看得新奇。
“迎親。”
沈回道:“按照婚俗,慣是午時發轎,未時進門,申時拜堂。眼下正是未時,想是剛接了新娘子,正往夫家趕。”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自己來這個世界這麼久,倒還沒正經吃過一回喜宴。
這些日子奔波勞頓,今日難得碰上這等熱鬧,倒不妨湊一湊。
他低頭對陸歡說:“咱們待會兒跟上去,寫點禮錢,吃頓好的。”
陸歡立刻兩眼放光,連連點頭。
兩人遠遠綴在迎親隊伍後面,一路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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