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玩鬧間,身後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聲呼喊遠遠遞了過來:
“道友!道友請留步!”
沈回眉頭微微一蹙,住了腳,轉身回望。
但見官道那頭,一個老道士正小跑著趕來,身後還跟著個半大少年。
那老道衣裳破舊,道袍下襬沾滿了泥塵,髮髻也散了一半,幾縷灰白的碎髮貼在額前,被汗水浸得溼漉漉的。
他身後的少年同樣穿得寒酸,肩上挎著個破舊的褡褳,面色黃瘦,像是常年吃不飽飯的光景。
兩人跑到近前,老道士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好一陣,才首起腰來朝沈回拱手,面上堆著幾分赧然的笑意:
“道友見笑,貧道腿腳不濟,追了好一陣才趕上。方才在那村子裡,聽聞有位白髮道長將那土地廟的淫祠給除了,貧道便想著,無論如何要來拜見一番。”
他說著,又鄭重地整了整衣冠,朝沈回深深一揖:“貧道俗家姓莫,道號雲松,忝為空山道掌門人。”
他說著又指了指身後的少年:“這是小徒孫承影。”
那少年倒也乖覺,立刻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朝沈回行了個道禮,只是忍不住偷眼去瞧沈回頭上的白髮。
沈回亦還了一禮:“貧道沈回,清風觀觀主。”
同時他心中卻微微一奇,空山道,這名字他從未聽過。
老道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動解釋道:
“敝派在通州空山嶺上,山小廟破,道友沒聽過也是尋常。”
他說著又拱了拱手道:
“實不相瞞,貧道原本也是衝著那樁邪祟來的,只可惜本事不濟,籌備了好些時日,連那廟門都沒能進去,便被那個邪神信眾給轟了出來……”
他說著嘆了口氣,又抬眼看著沈回,目光裡滿是慨嘆:
“不想竟讓道友給除了去。貧道追上來,一則是想瞻仰一番道友的風采,二則……也是想當面道一聲謝。”
沈回聞言,只是微微搖頭:“不過是適逢其會,見之不平,順手為之,算不得什麼。”
老道卻正色道:“道友此言差矣。那邪神盤踞此地多年,害了多少無辜女子的性命。貧道修行數十載,明知此事卻力不能及,心中實在有愧。道友出手便是替這方水土除了一害,此乃天大的恩情。”
他說著又深深一揖,那少年也跟著師父一起鞠躬,頭幾乎彎到了膝蓋。
沈回見狀,暗中查探了一眼這位老道,卻發現對方身上似有一層薄薄的霧氣,掩蔽了氣機,以他的眼力竟看不透其修為深淺。
他又看了一眼那少年明方,也是一般情形。
他心中微微一凝,這種情況倒是頭一回碰見。
不過轉念一想,這世間法門多如牛毛,或許這位老道恰好通曉其中一門,倒也並不稀奇。
“不知道長這是要往何處去?”老道首起身來,熱情地問道。
“昭陽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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