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走出天王殿，又轉向了五觀堂。
五觀堂裡依舊飄著那股子肉香，在夜風中盤旋不散。
白日里那位“多聞大師”說，這是山核桃樹燒起來的味道，莫雲松還趁機給陸歡科普了一番。
沈回此時循著氣味徑首走向灶房，推開了那扇半掩的木門。
灶膛裡塞著幾根粗大的樹幹，底下的炭火還在明滅不定地燃著，一縷青煙從灶孔中冒出來，順著屋頂飄去。
沈回從灶孔中抽出一根還在冒煙的柴火，湊到鼻尖聞了聞。
“還真是山核桃木。”
他挑了挑眉，驚訝於對方竟未曾說謊。
握著那根木柴，他心中似有所覺，隨後緩緩抬起頭來，望向頭頂。
灶房不大，房梁卻很高。
定睛一瞧，這才發現黑黢黢的屋頂上，竟掛著密密匝匝的影子。
那是上百具被剝得精光的屍體。
一根根麻繩從腳踝處穿過，倒懸在樑上，像是掛了一房頂的臘肉。
沈回皺起眉頭，只將手中的木柴輕輕一揮。
幾點火星濺起，飛向房頂。
那些屍體沾了火星，便如同澆了油的乾柴，呼地一下燃了起來。
火舌舔舐著房梁，發出噼啪的脆響，橙紅色的火光將整間灶房照得通明。
不過片刻工夫，所有屍身便被燒了個乾乾淨淨。
沈回看著最後一縷火焰熄滅，準備扔掉手中那根木柴。
可就在此時，他餘光忽然掃見灶孔裡有什麼東西。
順勢望去。
只見灶孔裡，“多聞大師”那張枯瘦的臉正貼在灶口後面，首勾勾地盯著他。
滿臉皺紋，雙目圓睜。
她就那麼趴在灶膛裡，也不知趴了多久，也許從白日里他們離開五觀堂後，她就鑽進去了。
又來？
沈回眯起了眼睛。
他沒有後退，只是將手中的木柴又往前遞了幾分。
火光驟然大盛，一道赤紅的火焰脫離了木柴，化作一條火蛇，呼嘯著鑽進灶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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