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點點頭,先扶著老道士上了車,自己卻不急著上去,反而立在車邊,回頭朝院內高聲說道:
“師父,你我二人此番前往張家村,定要查清楚是何方妖鬼作祟,擾了民間安寧。至於那兩個畏縮躲懶之輩,便由著他們在驛館安歇吧,免得咱們降妖除魔時,還要分神顧全他們性命,反倒束手束腳。”
說完,他撩簾上了車,拍了拍車板:“走罷。”
張七應了一聲,鞭子一揚,騾車轆轆駛出院門。
沈回靠在車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與車伕閒聊,這才知道對方是驛丞的侄兒,平日在附近替人送信跑腿,今日被他叔父抓來趕車。
這張七極為健談,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路過布莊時便說這家布匹以次充好,路過酒樓時便道這家的廚子偷油偷鹽,就連街邊賣糖葫蘆的也不放過,笑人家山楂個兒小。
不僅嘴不老實,他手裡那根竹鞭也不老實。
行至鬧市,行人擁擠。
他便時不時伸出竹鞭往靠車太近的行人身上捅一下,捅完便嘿嘿一笑,催著騾子快走。
車廂內,老道士輕叩車壁,饒有興致地問:“接下來你又準備如何行事?”
沈回笑著答道:“他既裝病躲著,必是要做些隱秘之事,咱們此刻便折回驛館,探探他的底細。”
言罷,他掀開車簾,對馬伕張七道:“且轉道去西市文廟街,我與師父要買些黃紙。硃砂,以備不時之需。”
張七應了一聲,一抖韁繩,騾車拐進一條窄巷。
文廟街是渠縣縣城裡最窄的一條街,兩旁擠滿了賣筆墨紙硯和香燭雜物的鋪子。
騾車到了這裡,實在進不去,沈回便讓其在街口等著,只說買完東西便來尋他。
張七剛在路邊蹲下摸出菸袋,沈回便與老道士藉著熙攘人流的掩護,七拐八繞,又重新出現在了驛館後牆。
二人繞到前院,推門進去。
驛館內靜悄悄的,前廳的殘羹冷飯已被人收拾乾淨,桌面擦得鋥亮,李秀才方才遺落的那柄摺扇也不見了蹤影。
沈回與老道士對視一眼,放輕腳步往後院摸去。
李秀才住的是西廂房。
沈回來到近前,貼著牆根側耳聽了聽,屋內毫無動靜。
他心念一動,湊到窗邊,食指沾了點口水,想去捅破窗紙看看裡面虛實。
可指尖剛觸到窗紙,沈回便是一愣。
這窗紙並非尋常草紙,而是厚實的楮皮紙,質地堅韌,平日裡雨水濺上都未必能壞,單憑一口唾沫根本溼不透。
“嘖,電視劇裡果然是騙人的。”沈迴心中暗自吐槽。
剛準備換個法子,身旁的老道士卻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笑著開口:“別費勁了,裡面沒人。”
沈回聽了就是一愣,直起身子看向老道:“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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