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再加把勁兒,過了這道梁就是背陰的下坡路了!到了下頭再好好歇!”
話音甫落,風忽然停了。
那風停得毫無徵兆。
前一刻還吹得人衣袖翻飛,後一刻便一縷風絲也無。
樹葉不再搖動,草葉不再低頭。
彷彿有隻無形的手將山谷攥住,連一絲氣流都不肯剩下。
眾人正覺奇怪,忽聽得有人驚撥出聲:
“那是什麼?”
沈回早在那人出聲之前便己看見了。
遠處山壁上,有一塊向外凸出的巨石,石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白衣,身量極高,雙肩寬闊得不像話,坐在那裡便像是一座小山。
他的手裡抓著一隻老虎的殘屍,正低著頭,從那具虎屍上撕下一塊肉來,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虎血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石面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風明明己經停了,他那身白衣卻還在飄動,一蕩一蕩的,像是浸在水裡。
沈回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運轉望氣之術,只一眼,便看見那人頭頂血煞翻湧,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一道腥濁的妖氣沖天而起,猶如一鍋熬稠的血湯。
化形大妖。
沈回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來,隨手將虎屍拋開。
虎屍翻翻滾滾地墜下山崖,悶悶地砸在谷底的碎石堆上。
那人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行商旅,像是在看一群牲口。
他咧嘴一笑。
就在咧嘴的瞬間,一陣陰風憑空而起。
那風不從山谷吹來,而是從地底下往上鑽,所過之處,草葉枯萎,碎石滾動。
隊伍裡登時便炸開了鍋。
那頭拉車的騾子第一個發了瘋,猛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嘶鳴,車伕拽都拽不住。
緊接著幾個行商牽的毛驢也開始尥蹶子,貨物散了一地,有人被甩下來的布袋砸了腦袋,哎喲一聲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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