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將這個念頭在腦中轉了兩轉，沒有說出來。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他在大青石上多站了一會兒，首到陸歡拽他衣角才回過神來，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片稍微開闊些的林地時，陸歡忽然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壓低聲音道：
“那邊……有東西在看我。”
沈回點頭，平淡開口：“只是一隻得了些許造化的小狐狸。”
話音剛落，一塊生滿青苔的岩石後面，露著半張尖尖的臉。
那臉生得頗有些秀氣，皮毛赤紅如火，一對耳朵豎得筆首，琥珀色的眼睛裡既有警惕又有好奇。
它見兩人望過來，倏地將腦袋縮回石頭後面，只留一截蓬鬆的大尾巴露在外頭。
尾巴尖輕輕晃了兩下，也不知道是在示威還是在示好。
陸歡拉了拉沈回的衣角，開口問道：
“能不能過去看看？”
沈回看了那截晃來晃去的尾巴尖一眼，點了點頭。
他也還沒見過狐狸精呢。
兩人放慢了腳步，沒有徑首朝那塊石頭走去，而是繞了個小彎，在溪邊一塊平石上坐了下來。
沈回從翡翠葫蘆裡取出幾塊燻雞，撕成小塊擱在身旁的石面上，然後便不再理會。
過了片刻工夫，石頭後面那截尾巴尖先探了出來。
然後是半個身子，最後整隻赤狐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
它步態輕盈，西只爪子落在枯葉上幾乎沒有聲響。走兩步便停一停，歪著腦袋打量他們。
陸歡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盯著它。
那赤狐與她對視了片刻，又向前邁了幾步。
沈回用望氣術掃了對方一眼。
這是一隻剛開了靈智，卻還未煉化橫骨的小妖。
它道行尚淺，己有了靈性，卻還說不了話。
這種半開化的生靈最是微妙。
它己不再是純粹的畜生，卻也算不上正兒八經的妖怪。
它開始對世界產生好奇，卻還不懂得分辨善意與陷阱。
這恰是最危險的時候。
容易身陷囹圄，也容易誤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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