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雲間客棧的酒賣得涓滴不剩,連那些陳年埋在地下的老罈子都被搶了個精光。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客棧門口又來了一個人。
那人約莫五十來歲,青衫布鞋,鬚髮半白,背上負著一個用粗布纏裹的長條物事,看輪廓倒像是一柄劍。
他風塵僕僕地走進門來,徑首走到櫃檯前,先是拿出一摞銅錢放在櫃檯,隨後繼續在懷中翻找:
“來一壺松間照。”
掌櫃正忙得腳不沾地,見又來一個,只得賠笑道:
“實在對不住客官,松間照己經賣光了。要不您嚐嚐別的?本店還有自家釀的桂花釀,滋味也是不差的。”
那老者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怕老夫給不起錢?”
他身上的青衫洗得發白,確不像是什麼闊綽的主兒。
掌櫃卻是連連擺手,便將今晨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說是有個白髮的年輕道長,帶著個小姑娘,在店裡住了一宿,今早還在楹柱上題了首詩,寫完便御劍飛走了。
末了還補了一句:“然後店裡的松間照就賣光啦!”
老者聽到“題詩”二字,眸光微動。
他不再言語,轉身走到那根楹柱前,仰起頭來,目光落在沈回新題的那首詩上,一句一句地看過去。
待看罷之後,老者忽地仰頭大笑起來。
那笑聲中氣十足,在堂中不停迴盪,驚得滿堂食客都回頭看他。
他卻也不理會眾人的目光,轉身大步出了店門。
到了街上,他反手將背後那長條布囊一扯,一柄通體墨黑的長劍便露了出來。
將劍往空中一拋,那黑劍嗡然作響,化作一道烏光懸在腳邊。
老者踏上劍身,衣袖一拂,整個人便如一隻青鶴般騰空而起,追著先前那道劍光遠去的方向,破空而去。
客棧裡又是一陣喧譁。
一日之內,連出兩位劍仙,這事兒怕是要在這落雲鎮上流傳上百年了。
……
沈回與陸歡御劍行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便按下劍光,落回地面。
官道在前,山色在側。
陸歡拍了拍衣襬,又回頭望了望天邊,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她仰頭問沈回:“剛剛為什麼要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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