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城中一處街巷之間,十幾個穿鐵甲的兵丁正挨家挨戶地闖門。
他們手中拿著明晃晃的鋼刀,上面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在一座賣布匹的商鋪前,幾個兵丁正將店門踹開,把一匹匹綢緞搬將出來扔在大街上。
店老闆被一個兵丁揪著衣領按在櫃檯上,臉貼著木板,又哭又喊。
他妻子則被另一個兵丁拖出門檻,衣衫半邊被扯了下來,哭得聲嘶力竭。
門口還有個老婦人,被推倒在地,滿臉驚惶。
一個兵丁拽著她的頭髮,像拖牲口般的將她拖到街心。
緊接著,又有個兵丁提著個孩子從屋裡出來,嘴裡罵罵咧咧,一揚手,將那孩子甩到街上。
那孩子摔得在地上滾了兩圈,額角磕在石板上,立時豁了口子,滿嘴是血。
他嘶聲哭喊著爹孃,可那哭聲混在滿街的笑罵與喊殺聲裡,便像是一尾丟進沸水的小魚。
只撲騰了兩下,便再沒了聲息。
整條街都是這般光景。
有人在翻箱倒櫃,有人在撕扯衣裳,有人舉著刀逼問財物的下落,有人拖著哭喊的百姓往巷子裡走。
哭叫聲此起彼伏,高一聲低一聲,像一把鈍鋸子在來回拉扯。
可奇怪的是,這條街上的混亂,只侷限在這條街的範圍之內。
沈回朝左右兩側的巷口望了一眼。
巷口各站著一個甲士,手持長槍,像兩道閘門,把這一整街的人都關在了裡面。
而更遠處的橫街,竟靜悄悄的,門窗緊閉,鴉雀無聲。
沈回臉色一寒,劍光急墜,如一顆流星首落城中。
腳下青石板裂開一圈細紋,他冷眼掃過西周這些狀若瘋魔的兵丁,忽然沉聲一喝:
“住手。”
滿街的嘈雜驟然一靜。
所有的兵丁都停住了手,齊齊回頭望來。
那個扇婦人巴掌的兵丁五指還張著,那個按著掌櫃腦袋的兵丁臂上青筋還鼓著,全僵住了。
但只靜了一息。
街邊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甲士催馬走了過來,馬掌踏在青石板上,嘚嘚有聲。
他一身鐵甲,面上覆著一塊烏沉沉的鐵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目色冷厲。
鐵面勒住馬,居高臨下地俯視沈回,聲音沙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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