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數十人中，大部分都是如石毅這般擁有虛道境修為的年輕修士，約莫佔了七八成，只有十來人身穿稍微不同的甲冑，氣息明顯渾厚一籌，擁有斬我境的修為，至於遁一境的修士，則是一個都沒有。
這些人的目光沉靜而銳利，顯然是已經在帝城中接受過戰前訓導，知道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聖子是在疑惑，為什麼出征的人數這麼少？而且還沒有強者帶隊？”一名跟在石毅身邊的修士注意到他打量隊伍的目光，主動開口問道。
此人是截天道安排給石毅的隨行，身形中等，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極為靈動，顯然是那種在帝城之中廝混多年、對各處關竅都門清的老人。
石毅點了點頭，這也是他正疑惑的地方，在他的認知之中，大軍出征，哪怕是偏師出動，至少也要派出相當數量的修士才能形成戰力。
可如今眼前只有這寥寥數十人，既無遁一強者壓陣，也無足夠數量的中堅力量，讓他很是不解。
那隨行的修士笑著低聲解釋道：“聖子有所不知，在帝城之內的種族、世家、不朽勢力不知凡幾，大大小小加在一起不知有多少勢力。
如今的規矩是，帝城下發統一的徵兵令，每個勢力各自出動數人，彙集起來就是一支數量龐大的大軍。
這次的戰鬥並不是以截天道為主導，既然不是主導方，自然也沒有必要派出遁一境界的修士去給其他勢力刷功勳。”
他說到這裡笑了笑，笑容之中帶著一種見慣了世事的老練：“況且，各家各派藏拙都還來不及呢，誰會把壓箱底的強者輕易派出去？”
石毅聽完這番解釋，大致明白了帝城徵召戰兵的大致規則。
總的來說，這種制度是為了維持各方勢力平衡而妥協出來的產物，既保證了帝城在需要時能夠迅速集結出一支數量可觀的聯軍，又確保了沒有任何一方勢力會在某一次戰鬥中傷筋動骨。
若是一次戰鬥只集結數個勢力的全部人員，萬一遇到異域的猛烈反撲，損失將會十分慘重，甚至有全軍覆沒的風險，更有可能發生各個勢力為求自保，不戰而退的可怕局面。
而如今這種模式之下，帝城的徵兵令在固定的範圍內，每個勢力只出其中一部分人馬，就算哪一次全軍覆沒了，也不至於讓某個家族或宗派元氣大傷。
況且修士之間的戰爭，本就不需要如俗世王朝的軍隊那般做到令行禁止、進退如一。
修士戰爭之中，個人的武力被放大到了極致，有一位絕頂強者坐鎮，一人就可以決定一場小型戰鬥的勝負，甚至足以左右一場區域性戰爭的結局。
若是九天這邊現在有一位準帝級別的強者坐鎮帝關，這場漫長的戰爭根本不會陷入如此膠著的僵局。
反而是異域所有古祖都會在各自的角落裡瑟瑟發抖，日夜祈禱著那位準帝不要心血來潮去找他們的麻煩。
這就是修士世界最赤裸裸的法則：當個體力量突破某條界限之後，數量便再也沒有任何意義。
集結的演武場極為廣闊，方圓數百里皆是平坦如鏡的校場，足以容納各族大軍在此聚集。
當石毅一行人到達之時，已經有來自各方的戰士在此列陣，地面之上，人影晃動，天戈林立，各色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天空之上，各種兇禽猛獸展翅盤旋，投下一片又一片遮天蔽日的陰影。
每一頭坐騎之上，都端坐著一名強大的騎士，甲冑森然，氣勢迫人，目光銳利如鷹，隨時準備衝上雲霄撕碎敵人。
截天道的一行人被分配到了一名大騎士的麾下統領。
那位大騎士擁有遁一境的實力，強大非凡，據說本是一名長生世家的長老，曾經威震九天，後來便一直在帝關征戰，出戰的次數連他自己都已經記不清了。
他身形高大，面容被一副獸面頭盔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雙帶著鋒銳的眼睛。
哪位大騎士跨坐在一頭披甲巨虎的背上，掃視著分配到自己麾下的這批修士，目光在石毅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麼。
沒過多久，大軍便已經集結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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