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些人若不是萬不得已，根本不想出城與異域的修士作戰，他們在族中有些非凡的地位，享受著優渥的資源和安穩的修行環境，何必跑到這片隨時可能喪命的兇險之地來拼命？
看石毅這般從容坦然的樣子，在他們眼中簡直與自尋死路無異。
“我們穿越這片大沙漠之後，疆域就會變得更加的廣闊，神藥山脈、葬域、天獸森林等等一些險地都在那個方向，你打算去哪裡？”吳釗走在石毅身側，一邊邁步一邊側過頭來，壓低了聲音問道
他知道像石毅這樣的年輕天驕，在帝城中往往擁有很大的自主性，可以根據自身需要離隊，自由選擇去何處磨礪己身。
這一點在帝城待過一段時間的人都有所瞭解，那些被各方勢力重點培養的種子選手，不會被像普通士兵一樣束縛在固定的編制之中。
“第一次來到關外，自然是要隨著大軍，一同見一見兩界大軍交戰的浩大場面。”石毅回答道。
大軍在沙漠中前行，整片沙漠浩瀚無邊，彷彿永遠也走不到盡頭，腳下是粗糲的沙礫和乾裂的土塊，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風從戈壁深處吹來，裹挾著沙塵打在甲冑之上，發出密集如雨點般的噼啪聲，這裡是曾經的戰場，埋葬了無數英魂的地方。
雖然歲月已經流逝了太久太久，但空氣中偶爾還能聽到一些若有若無的聲響，有時是雄渾而悲壯的戰歌，低沉悠遠，如同從大地深處滲透上來的迴響；有時是鋪天蓋地的喊殺聲，千軍萬馬衝鋒陷陣的聲浪混雜在一起，激盪而慘烈，讓人頭皮發麻。
那些聲音經久不散，像是這片大地本身在反覆播放著曾經發生的那些壯烈畫面，即便過了千萬年也不肯遺忘。
當走到沙漠深處時，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抬起頭來，朝著蒼穹之上望去。
在那片被風沙染成昏黃色的天穹之上，潔白與黑暗相互糾纏，如同一幅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太極圖鋪展在頭頂。
兩者彼此纏繞、緩慢旋轉，如同魔雲與仙霧共舞，遮住了整片天穹，面積之廣堪比一座浩瀚的星域。
最奇特的是，那黑白糾纏的龐大結構最終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圓，在蒼穹之上形成了一座可怕無比的漩渦。
然而這座漩渦的方向是反的，它不是向下吞噬的深淵，而是通往天穹之上，朝著更高處、更深處的虛空延伸而去。
它籠罩在沙漠之上，浩瀚無邊，彷彿整片天空都被它吸了進去，又在旋轉中吐露出某種難以言喻的神秘力量。
“看到了嗎？這就是天淵，第一次見，有沒有被它的景象嚇倒？”吳釗也抬起頭來，望向頭頂那片壯闊到令人失語的景象，
石毅雖然早就知曉有這麼一座天淵存在，在無量天修行時，幾位奇人曾經專門講解過邊荒的各種地理與險要。
但真正第一次親眼見到時，還是被它的景象給深深地震撼到了。
那不是在畫卷上看到一筆勾勒的圖形，不是在玉簡中讀到幾行乾巴巴的描述，而是真正站在它的下方，用肉身去感受那股無形的壓迫感，那種浩瀚無邊的尺度。
這種衝擊讓石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天淵由空間壁壘構築而成，它自成一片神秘的區域。
黑色與潔白的雲霧彼此糾纏不休，緩慢地旋轉著，如同一座滅世的大磨在蒼穹之上緩緩轉動，似乎要將任何不慎闖入的生靈徹底碾碎成齏粉。
在天淵之中，可以看到諸多星辰的碎片，那些是被天淵吞入之後碾碎形成的殘骸，大的如同一座山脈，小的也有房屋般大小，密密麻麻地散佈在黑白雲霧之間。
它們跟隨著天淵的轉動一同起伏、盤旋，時而浮到表面，時而又沉入深處，形成了一種可怕而壯闊的奇景，如同一片被囚禁在深淵之中的破碎星河。
繼續向著大漠深處行走，天淵似乎越來越低了。
起初它還遠在天穹最高處，彷彿伸手不可及，但走了約莫半日之後，那片黑白交織的巨大漩渦已經壓迫到了低得讓人心驚的高度，彷彿隨時都會從頭頂壓下來一般。
天淵的邊緣幾乎都已經快要接觸到地面了，那些懸浮在其中的星骸在近處看得更加真切跟隨著天淵的旋轉緩緩飄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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